接著,康六也不情不願地舉起手。
“你們都幹,我就幹。”
韋練回頭看向李猊,李猊聳肩。她就若無其事轉回身,與其餘人擊掌。
“那麼,今朝擊掌為誓,來日同生共死!”
烏鴉飛過密林,嘯叫在被夕陽染紅的天色裡分外淒厲。這場密談已經結束,他們分頭走向不同方向。然而在韋練帶著李猊繼續往山上走時,趙二再一次叫住了她,多跑了幾步,趁李猊不注意一把將她拉過去,從懷中掏出個金燦燦的東西,掛在她脖子上。
“這什麼?” 韋練疑惑,拿起那東西瞧了瞧,看到是條金色的鯉魚,雕工上乘,價格不菲,她就疑惑:“你又去做發丘行當了?”
“不是”,趙二摸頭:“我不是此前經康六的介紹,去做過幾天不良吏麼?我將那幾日的俸銀攢起來,又用從前發丘攢的古董去廟裡支了些錢,打了這個金魚送你。本想著”,他目光低垂,笑了笑:“算了。此時送你也好。” 這話說完,他又抬起頭,眼神坦坦蕩蕩:
“小十三,從前你未曾與我提起過你的身世,但我隱約猜到,你絕非泥途曳尾的烏龜,而是廟堂之器,蓋世英雄。總有一日你要躍龍門,我留不住你,也不願拖累你。但小十三,我永遠是你阿兄,如若累了便回來尋我,我”,他說到這裡耳朵變紅,卻還是鼓足勇氣說出最想說的那句話。
“我做面首也可以的!”
***
小院居於雲間,門關上後,就只剩李猊和韋練兩人。
她看李猊面色不善,本能地想拔腿開溜,卻立即被提溜著後脖頸的衣服拽回去,按在牆上吻到她面紅耳赤氣息不均衣衫凌亂、烏黑髮髻散落下去,青絲披滿肩頭。
“什麼叫做面首也可以。”
他皺著眉,手攬住她後腰支撐著她不滑下去。
“他還要你叫他阿兄。”
李猊冷笑。
“那我算什麼,填房、外室,還是無名無分的……”
說到這裡,韋練顫抖了一下,他就知道韋練心裡想的正是這麼回事,立即在她脖頸上咬下去,留了個月牙形的印子。
“你!” 韋練捂住脖子,卻瞧見他慾海深陷的眼睛深處有冰冷與自厭,便知道他又開始懷疑起她的真心。正在欲罷不能的關頭,他卻沒了繼續的意思。
韋練猶豫了。
她知道李猊是無法用簡單的甜言蜜語就騙過的人,也知道在山上、百花殺的種種已經在他心中留下太多疑竇。關於餘下的案情、關於岌岌可危的長安城,如何讓他死心塌地地相信她?辦法似乎呼之欲出,她思前想後,實在找不出通往他那曲折迂迴內心的正確路徑,便決定再次動用本能。
她踮起腳,嘴唇靠近他耳邊,用最輕的聲音喚了一句。
李家阿兄。
砰咚。
砰咚。
李猊低頭,像看宿敵那般看著她。韋練心臟也被瞬間擭住,卻逃脫不得。
那是渾身血液重新奔湧的聲音,停滯多年的事時間再次在他身上流動起來,如春水解凍、春江漲滿、春三月地底的第一聲雷鳴。
他輕緩地摟住她,像怕驚走流浪貓那般低下身,卻沒有意識到自己眼裡有多少狂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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