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惟依就像是個小大人一樣,用手輕輕柔柔的拍他的肩膀。
在洛家需要他做的事情很多,所以他總是來不及悲傷,來不及傷春悲秋,來不及去緬懷沒有好好陪伴父親的匆匆過去的時光。
所以他一直在假裝自己很忙,忙到沒有時間去思考這些事情,這些東西。
而直到此時此刻他才發現,原來妹妹曾經揹負了那麼多東西,就算是妹妹不會因為父親的逝去而過於傷心,卻這樣辛苦的經歷過這些時光。
原來她曾經在他這個做哥哥的看不見的地方成長得如此堅強。
“今天過後,哥哥就不要傷心了。”
洛惟依輕輕的拍著洛銘心的後背,聲音從他的耳後傳過來:“如果父親他看到了你這個樣子的話,會很難過。”
洛銘心的眼淚掉得無聲無息,他吸了吸鼻子:“……好。”
從洛家離開之前,洛惟依去看了看爺爺奶奶,兩個老人活了一輩子,竟然也活成了戲劇性的白髮人送黑髮人。
似乎在這個家裡除了洛惟依,誰都在難過。
洛惟依安安靜靜的待在兩個老人的房間,傾聽著他們這麼多年的淚與血,最後徐真抱著洛惟依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直到她有些疲憊,躺在了床上。
洛惟依看著爺爺一瞬間蒼老的模樣,又陪他坐了會兒。
等到她離開洛家的時候,天已經黑了,言若在洛家的大門外耐心的等著她。
看到洛惟依從孤零零的華麗大門裡出來的時候,言若快步迎了上去,牽住了她的手,關切的問:“累不累?”
洛惟依微微笑著搖了搖頭,她轉身看了一眼這個高大的建築,深吸了一口氣,似乎很無奈:“沒有人會很快就接受自己親人的離去,所以讓他們自己緩一緩吧。”
洛惟依看向言若,仍舊是從前那副樣子:“走吧,我們回家。”
夜晚的路燈昏黃,微弱暖色的燈光給很晚下班的人帶來了慰藉,在有燈的路上,就連風都顯得溫柔。
言若小心翼翼的觀察著她的情緒,見她沒有那麼悲傷,她的心裡反而不是滋味了起來。
面對親人的離去,她可以這樣從容,那就說明離去的那個人給她帶來的傷害很深。
言若有一分慶幸洛惟依的清醒,九分對慶幸洛惟依那一分清醒的難過和心疼。
哪怕是這樣昏黃的路燈,也無法驅散言若心裡對洛惟依的心疼。
可是她不知道怎麼開口,只能選擇靜默的陪伴。
她們緊扣的手指上有款式相同的戒指,此起彼伏的腳步聲踢踏在路上,無言中帶了幾分安穩。
洛惟依的神色依舊如常,似乎沒有什麼變化,直到她們快要接近她們的家的時候,洛惟依終於開口了。
“言若,你知道我從前一直都不期待擁有一個家嗎?”
她們手牽著手,影子因為手牽手而融化在了一起,路燈的昏黃暖色中,她們相同頻率的腳步聲輕輕附和著。
“那個時候,我一直認為家是一個很冰冷很冰冷的字眼,就像是它只能為人遮擋現實中的風雨,卻永遠不能遮擋心裡的風雨一樣。”
“可是不久前在他的下葬之後,我安靜看著那個小小的盒子蒙上了灰塵,那一刻我忽然慶幸,我多幸運能夠遇見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