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日漸繁華的張氏相比,言氏如今的生意可謂是如履薄冰,言昇的手指夾著菸草,半邊眉眼埋沒在菸草的升騰中,顯得說不出的陰鷙。
同往日那副囂張跋扈的言少爺相比,如今的他可謂是十分狼狽。
菸草被燃起的氣息充斥著整個房間,不知道他在這裡待了多久。
直到言昇手裡的那根菸草被燃燒殆盡,他才站起身,陰鷙的神情連帶著半邊身子通通被光與影切割成兩半。
他陡然大怒,把屋子裡的陳設砸了個遍。
噼裡啪啦碎裂的聲音交錯響起,就像是他如今碎裂進入低谷的人生,他本可以繼續尊享榮華富貴,有著自己心裡預想過的未來,可是現在呢?
他最痛恨的人站於高位,而他最看不起的人卻安穩幸福。
如此諷刺,如此令人惱怒。
房間裡的氣氛壓抑著,他癱坐在了沙發上,那是唯一倖存的傢俱。
他從未有過這樣的挫敗感,他再次想起了言若,那個從小就不被自己放在眼裡的同父異母的妹妹。
小時候的言若也曾經有過桀驁不馴的時候,她倔強固執,如同每一個高高在上的集團千金一樣,有些與生俱來的傲骨。
他剛踏進這個華麗的房子時,看到的是身著高定服裝的言氏千金。
她高高在上的站在樓梯口,纖細漂亮的小手扶在了樓梯扶手上,明明她的母親已經被自己的母親給逼成了瘋子,可她還是那麼高傲。
她沒有給自己一個過多的眼神,很快就帶著滿臉的嫌惡離開了自己的視線,而自己也穿著名牌服裝,偏偏言若視他若無物。
直到自己母親進門之後,他眼睜睜的看著言氏捧著的這位大小姐失去了她原本所擁有的東西,從一開始的天生傲骨變成了麻木的傀儡。
自己常常奚落她,他看著她忍氣吞聲的樣子心裡洋洋得意。
對,就是這樣,高貴的花朵被他這個平民出身的人踩進泥土裡。
就是這樣,就該這樣。
憑什麼她可以擁有這一切。
他讓媽媽剝奪了這位千金小姐上學的權利,日日給她那微薄的生活費,對她實施著精神上和金錢上的霸凌。
就是要讓她知道,現在的她在自己的手裡討生活。
那時候的他得意極了,所以他桀驁不馴,目中無人。
直到欺壓言若那麼多年以後,在言若的生命裡,出現了一個脫離原本軌道的洛惟依。
洛水的千金,洛老爺子最疼愛的孫女,未來也許是洛水的繼承人。
她就像是一把破開言若灰暗生活的刀光,教唆著言若脫離了自己的控制。
所以他想把這把刀變成自己的。
但他看見的洛惟依卻比曾經的言若更加桀驁,她的傲骨柔軟卻堅韌,就像是難以被彎折的鋼鐵。
怎麼可以這樣?怎麼能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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