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是最簡單的調調,後來年輕人無數次的哼起這首歌。
在上陰學宮求學的時候,在被自己的皇子兄弟追殺的時候……
他總覺得只要聽到了這首歌就能安心了……
而今天,他不用了,他帶著的十一萬兵馬就在距離此地三十里遠的地方。
此時他不是離陽的皇帝,他是趙楷,他是曾經從這裡走出去的那個無依無靠的小孩。
他每年都要回來一趟,回來的那天就是他母親的忌日,今年回來得早了一些,只因為他不知道……
這一趟自己御駕親征是不是還能活到母親忌日的那一天呢。
趙楷的身後跟著的是一個寬大袍子遮蔽著本體的符將紅甲,以及文官的首領張鉅鹿還有兵部尚書盧白頡。
張鉅鹿一路無話,這位文官的首領今天一天都在聽著皇帝說話呢。
趙楷說著的他進宮之前的故事,那些故事裡面沒有本應該負責任的皇帝父親,反倒都是自己那個羸弱的母親的故事。
故事的底色很悲涼,但是趙楷總能笑嘻嘻的說出來,連小時候吃雜麵窩頭的時候吃到一顆菜梗在他眼中都是好玩的事情。
下雨的時候是小時候的趙楷最為忙碌的時候,一旦雨勢大起來了,趙楷就要拿著破爛的瓶瓶罐罐準備好。
他會昂著小腦袋看著那破爛的房頂,時刻準備著房頂出現漏水的時候擺好瓶瓶罐罐接水。
趙楷說到這裡的時候甚至還轉頭專門跟張鉅鹿說道。
“張卿,後來我被接到宮裡,第一次聽到禮樂表演的時候我就想起來了。”
“那聲音我之前也聽到過的啊,就在我家的破房子裡面,水滴落到不同的瓶瓶罐罐的時候,聲音都是不一樣的呢!”
“現在想來,好像也是極為動聽的!”
張鉅鹿是從下面一點點爬上來的,對於這樣的歲月可以感同身受,他慢慢的明白過來了,為什麼皇帝想要減稅。
為什麼皇帝始終擔憂到了節氣了,哪些地方有沒有旱有沒有澇。
朝堂上面的很多人可能都忘記了勞作是什麼樣的,或者說從來都沒有下田勞作過,可他們的皇帝是真真正正過過苦日子的人啊!
有這樣的皇帝何嘗不是離陽的一件幸事呢!
走著走著趙楷的腳步慢了,他站在一處破房子的面前停了下來,他的臉上露出了一抹安心的笑容。
這裡……就是他的家了,真正的家。
張鉅鹿的臉上有些動容,這甚至不能叫房子了,這就是土坯子加上到處撿來的爛木板拼湊出來的。
房子甚至看上去搖搖欲墜的了!
趙楷在房子面前踱步,然後走進去之後輕輕的摩挲著屋子裡面的每一處擺設,兒時的回憶都湧了上來。
他的喉結聳動著,想要開口說話,但是又說不出來什麼!
半晌,他輕輕的嘆了一口氣之後走向了後面的小山坡,那裡有很多的樹,在其中一棵瘦小的樹下,有一個小小的土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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