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僥倖未被燒死的賊兵在江水裡哭嚎掙扎,卻逃不過明軍的追殺。
更多的漁夫眼見性命難保,早已沒了半分抵抗之心,要麼一頭扎進江心深處亡命逃竄,要麼舉著雙手浮出水面,對著明軍戰船連連叩首求饒。
後方的賊兵見前方潰兵如潮水般湧回,掌舵的漁夫們也顧不上督戰隊的喝罵,紛紛猛轉舵盤,戰船在江面上歪歪扭扭地調轉方向,拼命朝著上游逃竄。
負責前線指揮的趙老帽氣得暴跳如雷,揮刀砍翻了兩個帶頭逃竄的兵卒,嘶吼著想要穩住陣腳。
可潰逃的勢頭如同決堤的洪水,哪裡還壓得住?
混亂中,他被身邊的親兵裹挾著往後退,腳下一個踉蹌,差點摔進江裡,只能眼睜睜看著船隊如鳥獸散。
孫大鬍子站在旗艦的甲板上,看著這慘不忍睹的景象,氣得滿臉通紅。
他一把揪住趙老帽的衣領,劈頭蓋臉就是一頓痛罵:
“你個廢物!百艘船全部霍霍沒了不說,竟然還敢逃回來!留著你還有何用?”
趙老帽 “噗通” 一聲跪在甲板上:“我無能啊,但求再給我一次機會,我願帶船隊再戰,定能將功贖罪!”
孫大鬍子怒視著他半晌,最終一腳踹在他肩頭:
“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若還拿不下這群官狗子,老子親自剮了你!”
片刻後,闖軍船隊再次重整旗鼓,趙老帽披頭散髮地站在船頭,帶著新調集的百艘戰船,又一次嗷嗷叫著衝向湖廣水師。
可此時的明軍早已今非昔比,將士們士氣高漲,火銃手們握著發燙的槍管,眼神里滿是興奮;弓箭手搭箭拉弦,手臂雖酸卻穩如磐石。
連那些原本怯戰的民夫,也跟著喊起了殺聲,只覺這群闖軍水師不過是些烏合之眾。
岸上的火炮更是轟的得心應手。
沒多大功夫,趙老帽帶領的船隊便被打得七零八落,船帆被射穿,船身被炸開,兵卒們死的死、逃的逃,再次潰不成軍。
看著四散奔逃的船隊,孫大鬍子終於忍無可忍,一把將手中的令旗狠狠砸在甲板上,對著傳令兵怒吼:
“他孃的,這打的叫什麼狗屁仗!?讓他們都給老子滾回來!再衝就是去送命!”
江岸邊的高坡上,劉宗敏緊攥著腰間的刀柄,指節因用力而泛白,鐵青的臉上怒意幾乎要衝破皮膚。
他望著江面上自家水師潰不成軍的模樣,耳畔盡是遠處傳來的明軍歡呼與己方兵卒的哭嚎,胸中的怒火如滾油般翻騰,恨不能親自提刀衝上去砍翻幾個逃兵。
但他畢竟是身經百戰的老將,目光掃過那些調轉船頭、只顧奔逃的戰船,便知水師計程車氣早已潰散,此刻再強逼他們廝殺,不過是徒增傷亡。
他忍著怒氣道:
“收兵!”
岸邊的旗兵也迅速揮動令旗,赤紅的綢布在空中劃出明確的收兵手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