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原本還指望水師能擊潰湖廣水師,護送大軍順利進入南直隸,可眼前這副狼狽模樣,怎能不讓他怒火中燒?
所有從江面敗退回來的闖軍水兵,都被如狼似虎的親兵押到了空地上,足有3000餘人,黑壓壓地跪了滿滿一片,頭顱貼地,連大氣都不敢喘。
跪在最前頭的兩人,一個是指揮大船的孫大鬍子,此刻他面如死灰,嘴唇哆嗦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另一個便是今日兩度領兵衝鋒的趙老帽,他渾身抖得像篩糠,額頭上的冷汗浸透了衣衫,滿心都是對死亡的恐懼,連抬頭看劉宗敏一眼的勇氣都沒有。
“臨陣脫逃者,斬!”
劉宗敏瞪著一雙佈滿血絲的兇眼,猛地揚起手中的馬鞭,朝營外狠狠一指。
眾人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原來跪在營外的,全是今日最先調轉船頭潰逃的600百多潰兵。
“別殺我們!我們還願上陣拼殺啊!”
“求求您再給一次機會……”
“我還能殺官兵!不要殺我!”
聽聞即將被處以極刑,這二百餘人頓時嚇得魂飛魄散,哭喊著連連磕頭。
劉宗敏冷冷一哼:“殺!”
600名早已待命的老賊面目猙獰的舉起大刀,狠狠砍下。
兵刃入肉的悶響次第傳出,慘不忍睹。
不多時,空地上便血流成河,那600個潰兵已被盡數屠戮,屍體層層疊疊地堆在那裡,人頭四處滾落散發出刺鼻的血腥味。
劉宗敏站在屍堆前,目光如刀般掃過觀刑的賊兵:
“這就是撤退的下場!看到了嗎!”
剩下的水兵們嚇得渾身癱軟,連磕頭的力氣都沒了,只能任由恐懼攫住心臟,在原地瑟瑟發抖。
劉宗敏那雙淬著兇光的眼睛,終於從地上的屍堆移開,死死盯住了跪在最前排的孫大鬍子與趙老帽,低沉的嗓音像磨盤碾過石子:
“孫大鬍子,趙老帽。”
“在!”
二人幾乎是條件反射般齊聲應答,聲音裡的恐懼藏都藏不住。
額頭上的冷汗順著臉頰往下淌,在下巴尖匯成水珠,“啪嗒” 一聲砸在地上。
劉宗敏猛地揚起手中的馬鞭,鞭梢幾乎戳到二人鼻尖,厲聲斥罵如同驚雷炸響:
“你們這兩個廢物!簡直是丟盡了闖營的臉!該死!該死!”
趙老帽被罵得渾身一哆嗦,幾乎要暈厥過去,身子抖得不成樣子,連磕頭的動作都變得慌亂,額頭在地上撞得青腫:
“闖王饒命啊!饒命啊!”
孫大鬍子跪在一旁,驚懼的等死,根本說不出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