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層百姓勒緊褲腰帶的呻吟、守軍握著兵器時顫抖的手……全都在打擊最後的軍心。
富商、勳貴和一些高官被高宏圖劫掠，更是滿心憤恨。
有些宵小之徒徹底放棄了守城的意志，開始行動起來，試著與城外賊兵聯絡。
第三天半夜，巡夜守軍截住了個鬼鬼祟祟的糧商，從他袖中搜出一封密信，字條寫得歪歪扭扭：
【後天三更，小西門守軍願獻門，望闖王入城後留小人全家性命】
署名是城裡最大的糧商王元寶。
天剛矇矇亮，守將就捧著密信往城頭趕。
交給了“病”了兩天，剛剛出府門四處巡城的史可法的手上。
“大人，要不要把王元寶抓起來？” 守將攥著密信，氣的發抖，“這等奸賊，留著就是禍害！”
史可法盯著字條上的墨跡，突然想起半月前，王元寶帶著鄉紳們跪在城頭，高呼 “與南京共存亡”。
他閉了閉眼，揮手道：“先別打草驚蛇，加派人手盯著小西門。”
一同巡城的高宏圖聞聲大怒：
“什麼打草驚蛇，現在要做的，是殺虎儆猴！”
他轉向守將，嘶吼道：
“傳令下去，立刻包圍王元寶的糧鋪和宅院，無論老少全部拿下！
他全族上下，殺！府裡的家丁、店裡的夥計，但凡沾過他的糧，一個不留，全殺！”
“高大人！” 史可法急忙阻攔，“王元寶雖奸，但株連全族會不會過了？城中本就人心惶惶，若處置過狠……”
高宏圖大吼：
“等闖軍殺進來，全城百姓都是個死，那時再談處置狠不狠吧！
老夫在南京為官三十載，見多了這些見利忘義的軟骨頭！今日不殺他王元寶，明日就有十個、百個王元寶跳出來獻城！
聽老夫的，出了事情，老夫以項上人頭擔著！”
午時，王元寶的宅院外響起淒厲的哭喊。
當披枷帶鎖的族人被押往刑場時，圍觀的百姓裡有人唾罵，有人瑟縮，更多的人只是麻木地看著。
飢餓早已磨鈍了他們的情緒，唯有那斬立決的號令聲，像一記重錘，砸在每個人心上。
震懾了相當的宵小，再不敢妄動。
……
城外。
劉宗敏端坐中軍帳，親兵接連呈上數封書信，有的來自城中勳貴的管家，有的是守軍小旗的親筆，字裡行間都是 “願為內應”“獻城請功” 的諂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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