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有人撿起路邊的土塊,劈頭蓋臉地往他們身上扔。
明軍士兵把這些光頭串成一串,牽到街口,就地正法。
夕陽的最後一縷光落在斷頭臺上,第一個被推上去的是那個穿杭綢長衫的掌櫃被士兵按住了腦袋。
噗嗤一聲,人頭隨著刀光離去。
……
城東。
崇禎策馬入城,御馬打了個響鼻,蹄子踏在尚未清理的血漬上。
他看著城中尚未清理完畢的屍首,皺起眉頭:
“本以為要到明天才能破除,沒想到一陣風就把他們嚇的棄城而逃,真是烏合之眾。”
王相堯諂媚道:
“陛下天威如日,連真武大帝都遣天兵助陣,那些賊兵不過是些草寇,見了真龍氣象,自然魂飛魄散,哪敢抵抗?”
定王看著周圍的光頭屍首,又瞥了眼被明軍押著遊街的禿驢鄉紳,脆生生的聲音裡滿是鄙夷:
“都是光頭!沒氣節、沒心念、沒理想的傢伙!剃了頭就是忘了祖宗,該殺!”
永王一嘆:“其實,他們也只是想活著。”
“皇弟,你這話說的太婦人之仁了!” 定王立刻反駁,臉上滿是不贊同,“活著就能剃髮從賊?我看就是骨頭軟!”
永王搖搖頭,清澈的眼睛裡映著街景:
“不是婦人之仁,我的意思是,他們若是能活得很好,有田種、有飯吃,肯定不會從賊四處征戰。”
崇禎聞言很是滿意,看向永王,眼中閃過一絲讚許,道:
“炤兒這話,說到了根上。”
他望向滿城瘡痍,繼續說道:
“賊兵之所以能裹挾百姓,並不是因為百姓天生願做亂民,而是因為沒有田地耕作,沒有飯吃,更沒有前途。這都是皇家的失職。”
王相堯連忙道:“陛下聖明!都是那些貪官汙吏造的孽!”
崇禎卻沒理他,只是看著兩個兒子:
“炯兒說得對,氣節不能丟;
但炤兒說得也對,百姓要活著。
往後皇家重整河山,既要斬奸佞、正綱紀,更要讓天下人有飯吃、有衣穿。不然,今日斬了這些光頭,明日還會有新的光頭冒出來。”
他抬手指向街邊給明軍熬粥的百姓,溫聲道:
“民心如江,既能載舟,亦能覆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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