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靖難之役,硬生生把所有藩王領兵的路都堵死了。
朱棣就是那種“上車後焊死車門”的超級“大好人”。
益王此時知道了崇禎的心意,心下大定,態度極其恭謹的再次磕頭:
“臣萬死,請陛下治罪。”
他這一拜,比先前任何一次都來得懇切。
既不是畏懼懲罰的惶恐,也不是故作姿態的謹慎,而是真正明白了陛下話裡的深意,甘願將自己的命運全然交託。
崇禎看著他伏身的姿態,輕輕一嘆,那聲嘆息裡帶著幾分對時局的無奈,又藏著對宗室的期許:
“亂世之中,宗室能捨家保民,是大明的福氣。”
他目光轉向一旁的朱聿鍵,語氣裡添了幾分複雜:
“朱聿鍵,你當年在南陽募兵抗清,也是一片忠勇,只是性子太急,忘了‘穩重’和‘祖制’。”
朱聿鍵渾身一顫,膝蓋下意識地又往下沉了沉:“罪民……知錯。”
他想起當年被押往鳳陽的路上,囚車顛簸著穿過中原的荒野,那時總覺得是滿朝文武妒賢嫉能,是陛下不識忠良,滿心都是 “世人皆醉我獨醒” 的憤懣。
直到在高牆裡熬過無數個寒冬,鐵鏈磨破了腳踝,野菜充飢的日子磨掉了稜角,才在某個雪夜突然明白,即便懷揣著滾燙的忠肝義膽,若沒了分寸,好事也會變成刺向自己的刀。
崇禎又道:
“不過,你被關了這麼許久,也算是抵罪了。”
這平淡的一句話,卻像一道驚雷劈開了朱聿鍵心頭的陰霾。
他的眼淚 “唰” 地落了下來那些在鳳陽高牆裡啃著發黴的窩頭、數著窗欞漏下的月光度日的夜晚,那些反覆咀嚼的悔恨與不甘,在這一刻突然有了歸宿。
他終於確信,陛下召他們面聖,從來不是為了問罪。
那道纏了他多年的枷鎖,有形的鐵鏈和無形的罪名,終於在這一刻斷了。
御書房的窗欞漏進一縷陽光,剛好落在兩人中間。
朱慈炲望著案後和藹的崇禎,忽然覺得那些 “多疑剛愎” 的傳聞,就是蝦扯蛋。
陛下能明辨是非,能體諒宗室在亂世中的難處,還能不計前嫌地給予機會,實在是太聖明瞭。
“你們都起來吧,”崇禎的聲音再次傳來,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卻又不失溫和:“朱聿鍵,唐王的爵位給了你弟弟,你不好恢復。”
朱聿鍵心裡沒有絲毫失落,反而鬆了一口氣,連忙磕頭:
“小民不敢奢求其他,只願尋一廟宇,為陛下祈福,為大明國泰民安盡一份微薄之力。”
在他看來,能從鳳陽高牆出來,重獲自由,已經是天大的恩賜,不敢再有任何非分之想。
崇禎擺擺手,語氣帶著幾分笑意:
“去祈福?那多屈才!朕封你為北港郡王,封地在東番的北港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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