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芝龍正渾身發抖時,耳畔傳來崇禎淡淡的聲音:
“福松這孩子的相撲技巧學的不錯。”
鄭芝龍猛地抬頭,見崇禎正望著場中,嘴角還帶著幾分笑意,那笑意裡沒有絲毫怒意,反倒像是在看自家晚輩玩耍。
【陛下…… 陛下沒生氣?】
這個念頭像一道微光,驅散了稍許心頭的絕望,可緊接著又生出新的惶恐:
【是陛下城府太深,還是自己想錯了?】
他又轉頭看向校場,只見永王走上前,將定王從草地上扶起來。
定王拍著屁股大笑:
“好力道!再來!”
那爽朗的笑聲裡滿是少年人的意氣,哪有半分被衝撞後的惱怒?
周圍幾個侍立的小太監也鬆了口氣,偷偷交換了個眼神,顯然剛才也替鄭成功捏了把汗。
這時,鄭成功眼角的餘光瞥見了校場入口的兩人,先是一愣,待看清父親和崇禎的身影,臉色驟變。
連忙幾步跑到崇禎面前,“噗通” 跪下:
“臣鄭成功,叩見陛下!臣方才無狀,衝撞了殿下,罪該萬死!”
崇禎抬手示意鄭成功起身,語氣依舊平和:
“定王剛說要再來一次,你怎麼停了?繼續去比試吧。”
這時定王帶著永王跑了過來,拉著鄭成功的胳膊笑道:
“你剛剛那一招太狠了!明明前幾招還在跟我纏臂,突然就變了路子,真是出其不意!
咱們再來一次。”
鄭成功忙道:
“殿下謬讚,還是殿下的蒙古摔跤技巧更顯功底,臣全仗著年紀大體重大才僥倖得手,若是真論技巧,臣遠遠不及殿下。”
崇禎看著兩個少年,忽然轉頭對鄭芝龍笑道:“你看,他們玩得倒投機。”
他頓了頓,語氣平淡地解釋道:
“是朕前些日子讓福松過來南京的,這幾日無事,他都在宮裡陪著定王和永王習武和讀書。”
鄭芝龍聽著崇禎的話,再看看場上重新扭打在一起的兩個少年,心思重新回到貿易和私兵的事情上:
【陛下讓福松來南京,不可能只是為了和定王摔跤,難道,陛下是想用福松當人質,或是拿我的性命做要挾,逼鄭氏交出水師和貿易網?】
他偷偷瞥了眼崇禎的側臉,見陛下望著場中時眼神溫和,可這溫和背後,藏著的是能輕易剿滅百萬流賊的鐵腕,是將他數十年家底摸得一清二楚的算計,那無形的威壓讓他後頸陣陣發涼
正想著,定王瞅準鄭成功重心偏移的剎那,腰腹發力,手臂如鐵箍般纏住對方肩膀,一個漂亮的過肩摔將鄭成功甩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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