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在呂宋搞‘聚村’,把土人圈在木柵欄裡,日出而作、日落而息,連砍柴都得領牌子,說是‘教化’,實則跟圈牲口沒兩樣。
馬尼拉的澗內住著兩萬多華商,青磚大屋看著光鮮,門口卻有乾絲臘兵卒站崗,進出門都要搜身。
前年有個華商帶了封家信,被他們當‘通敵密信’沒收了,還罰了五十兩銀子。”
他深吸一口氣,語氣發沉:
“?乾絲臘人還很敵視大明,萬曆年間的大屠戮就不說了,這些年殺了不少下南洋的華人。
如今臣在各地航行,讓他們成為,雖不敢再大開殺戒,卻要華商繳雙倍的人頭稅,還不準跟紅夷人做生意。
蘇祿人信奉回教,說乾絲臘人強迫改宗是‘褻瀆真主’,天天帶著刀兵襲擾他們的堡壘。乾絲臘人被拖得兵力分散,這才沒精力為難澗內的華商。
臣上個月剛從蘇祿收到訊息,他們燒了乾絲臘人的三個教堂,乾絲臘的總督正急著調兵去鎮壓呢。”
崇禎指尖在海圖上的馬來半島劃了道弧線:
“柔佛那些蘇丹國,就任由紅毛夷欺負?”
鄭芝龍帶著幾分讚許答道:
“柔佛蘇丹國還算是有骨氣。他們的‘蘭查’戰船船板薄、火炮少,比不過紅夷的夾板船,卻熟悉滿剌加海峽的暗礁淺灘,專等紅夷商船過彎時襲擾。
上個月就劫了紅夷一艘運胡椒的船,把貨全卸到柔佛港,氣得紅夷總督放話要蕩平柔佛,卻遲遲不敢真動手。
還有,霹靂、吉打這些小國,沒有多少戰力,只能依附暹羅。
暹羅國王巴沙?通看著像是不管這幾個小國,暗地裡卻讓使者給他們送火藥,每船藏在稻米袋子裡,說是‘防潮的石灰’。
畢竟滿剌加海峽的稅銀,暹羅也想分一杯羹,紅夷佔著滿剌加,算是斷了他的財路。”
崇禎問道:“你呢?在那邊貿易不錯,兵力和據點如何佈置的?”
鄭芝龍頓了頓,道:
“臣在暹羅的大城港、柬埔寨的金邊都設了‘公司’,也就是據點,生絲、瓷器運過去,換稻米、蘇木,還算順暢。
只是紅夷人卡著香料,?乾絲臘人盯著白銀,利潤比前些年少了三成。好在暹羅國王認我大明的勘合,見了臣的大船不敢惹事,稅能少繳一半。
另外,紅夷人一般不敢和臣作對,大部分時候是繞著臣的船隊走的。
南洋各國對臣很是客氣,除了都不過臣麾下的水師,還指望臣賣給他們火器和火藥自保。因此,臣在南洋算是暢通無阻。”
鄭成功咋舌:“我爹瘋了……連私售火藥的事都敢跟陛下說,就不怕陛下嫌他勾結外藩?”
鄭芝龍又道:
“此外,南洋各國原本就忌憚我大明天威,知道臣得了總兵官的印信後,更是不敢造次。去年有個華商在萬丹被土王扣押,臣派三艘戰船往港口一泊,那土王連夜就把人送回來了,還賠了三千兩銀子。”
崇禎簡單嗯了一聲,他自然不會嫌鄭芝龍勢大,甚至還嫌他做的不夠。
他想了想問道:
“依你看,這些地方,大明能伸手管管嗎?比如那紅夷紅毛夷,就任由他們斷我商路?任由他們屠戮大明子民?劫掠大明船隻?任由他們無視大明法度和國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