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軍沒有停頓。炮兵調轉炮口，將炮口對準南城牆那道早已千瘡百孔的裂口。又是一輪密集的炮擊，炮彈如同雨點般砸在同一處，城牆的夯土被一層層剝離。
又過了半個時辰，隨著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南城牆終於支撐不住，近三十丈長的牆體如垮塌的山巒般轟然墜落。
煙塵如黃龍騰起，直上數十丈高空，將整個南城籠罩在一片昏暗中，連頭頂的日頭都被這股灰黑色的巨浪暫時吞沒，天地間似乎只剩下嗆人的土味。
城牆坍塌的瞬間，城頭的守軍徹底慌了。
有人嘶吼著 “快撤！城破了！”，扔下兵器就往城北跑；有人紅著眼揮舞腰刀，吼著 “拼了！跟漢狗同歸於盡！”
更有人不知從哪裡得到的訊息，尖聲哭喊 “攝政王早就跑了！咱們都被拋棄了！”
數萬大軍如同被捅破的馬蜂窩，陷入混亂。
這時。
就在這時，一個身穿多爾袞蟒袍的身影，踩著滿地碎石登上殘破的城頭。那是昨夜領命死守的章京，他緊緊攥著拳頭，正想揚起手臂高呼些什麼，用蟒袍的威儀穩住軍心。
可他的聲音還沒出口，一枚流彈恰好從城外飛來，“噗嗤” 一聲正中他的胸口。
明黃色的蟒袍瞬間被炸開一個血洞，華貴的綢緞混著碎骨與內臟飛濺開來，整個人在城頭四分五裂，殘軀 “撲通” 墜入城下的廢墟。
“是攝政王！”
“攝政王沒走！”
“攝政王千歲！”
興奮的聲音還沒喊完，接下來開始叫嚷：
“攝政王薨啦！”
“連攝政王都被炸碎了！”
“逃命啊！”
之前還喊著 “與城共存亡” 的口號，此刻卻成了笑話。
方才還舉刀督戰的旗兵，轉眼就混在人群裡往城北鑽。軍心渙散如散沙。
“總攻！”
隨著崇禎一聲令下，明軍如決堤的洪水般湧向城牆缺口。
守軍的弓箭在火銃面前形同虛設，零星的箭矢剛射出便被鉛彈擊落。城頭上的建奴成片倒下，剩下的要麼跪地求饒，要麼抱頭鼠竄，防線在頃刻間土崩瓦解，徹底潰散。
儘管還有少數將領試圖組織抵抗，可在明軍凌厲的攻勢下，一切都是徒勞。
前排火銃手輪番齊射，鉛彈織成密不透風的死亡網，衝在最前的抵抗者瞬間被打成篩子。
刀槍的寒光和火器的紅光晃得人睜不開眼，那些將領的呼喊很快被槍聲淹沒，他們的抵抗像投入火海的枯葉，連一絲火星都沒能濺起。
混亂中，城中那一萬野女真卻顯出別樣的精明。他們本就不是八旗嫡系，從沒想過為多爾袞賣命，此刻見勢不妙，幾個頭目交換眼神，立刻帶著族人衝向東門。
他們掄起斧頭劈砍門閂，撞開木門，根本不管身後建奴的哭喊，頭也不回地朝著東方的千山山脈狂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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