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匹駿馬拉著的龍輦緩緩駛來,簾幕高懸,露出車中那道挺拔的身影。
崇禎皇帝並未著甲,而是一身翼善冠常服:頭戴烏紗折上巾,帽頂的金龍栩栩如生;身著盤領窄袖袍,十二章團龍紋在陽光下熠熠生輝,腰間玉帶緊束,足蹬黑色皮靴,雖無甲冑的凌厲,卻自有一股久經沙場的沉穩威嚴。
他目光掃過兩側臣僚,眼神深邃如淵,嘴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陛下駕到 ——!”
贊禮官的長喝穿透樂聲,響徹曠野。
剎那間,如山嶽傾頹。定王朱慈烺身著親王蟒袍,率先單膝跪地,身後的皇親國戚、文武百官緊隨其後,嘩啦啦跪倒一片。
“叩見陛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山呼海嘯般的呼聲席捲長空,道旁百姓也跟著跪倒,黑壓壓的人群如波浪般起伏。
崇禎立於龍輦前,望著這片匍匐的身影,緩緩抬手:
“眾卿平身。”
“謝陛下!”
又是一陣整齊的應答,百官起身,人人臉上都帶著難以掩飾的崇敬 。
一番隆重的叩拜禮畢,聖駕啟行入城。
十二面龍旗分列左右,青緞為底,金線繡就的五爪金龍在風中舒展鱗爪;
北斗旗與大纛旗居於最前,北斗七星的銀線在日光下閃爍,遠遠望去便透著懾人的威儀。
尾隊的豹尾旗則如一道墨色屏障,旗面綴著七枚銅鈴,隨步伐輕響,警示著閒雜人等避讓。
再往後,五十四面儀仗旗依次排開,氣勢恢宏:日旗繪金烏,月旗繡玉兔,青龍旗騰雲、白虎旗嘯風,朱雀旗銜火、玄武旗鎮水,風旗飄帶如流、雲旗卷舒似浪,雷旗繪金鼓、雨旗綴銀珠……
每面旗都由一名甲士高舉,旗竿底部嵌在鎏金套筒中,四名執弓武士護於兩側,弓弦半張,箭矢上的鵰翎在風中微顫,既顯儀仗之盛,又含護衛之實。
儀仗之後,金瓜、鉞斧、朝天鐙、儀刀、紅棍等鹵簿器物依次列隊,金光閃閃的器物映著甲士們的臉,更添幾分莊嚴。
御輦前後,諸將環伺。或按劍護駕,或張羅傘蓋,個個精神抖擻。
兩側的御林軍列成兩道人牆,甲冑鮮明,槍戟如林,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圍觀百姓,卻又不失分寸 ,他們既要護衛聖駕,又要顧及天子與民同樂的氣度。
浩浩蕩蕩的隊伍從德勝門一直延伸至正陽門,長街兩側的百姓跪伏在地,望著這百年難遇的盛景,連大氣都不敢喘。
聖駕抵達皇宮,崇禎進入太和殿,再次接受群臣叩拜,隨後帶領文武百官拜祭天地和宗廟。
所有儀式結束後,崇禎傳旨於保和殿大排筵宴,犒勞有功將士,宴請皇親百官,共慶大捷。
這場盛宴早由內閣與內務府籌備妥當。
保和殿內,紫檀木案按品級排開,上首設龍椅龍案,兩側分設親王、國公席位,再往下是六部九卿。
席位間的距離都精確到寸,是內務府官員帶著工匠用尺子量過的。
御膳房更是提前三日便開始備菜,燒鹿尾、烤全羊、燕窩羹、海參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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