悅如姐起身從沙發上站了起來，走到窗臺前的晾衣架底下，從晾衣架上拿下來一些衣服走到床邊坐下了。
我起身走到她身邊掃了一眼，床上全是一些睡衣、絲襪、內衣褲之類的貼身衣物。
悅如姐將衣服放在身後，指著不遠處的門口喊道：“臭小子，這些東西不是你應該看到的，你該忙啥忙啥去吧！”
即便是她的速度夠快，但還是被我捕捉到一些畫面，我看著她笑著調侃道：“悅如姐，那件豹紋款透明肩帶的好看，哈哈哈……”
“哎，我看你小子是皮又癢癢了吧？你竟然敢跟我開這種玩笑？”悅如姐抬起手朝我腦袋上輕輕拍了拍，並示意我趕緊走。
我來到一樓大廳的沙發上躺下，給方文靜打了一個電話，她說晚上不確定能不能回家吃飯。
如果今天晚上她約不出來客戶的話，下班之後沒啥事她就和馬一菲兩姐妹回家了。
不管了，悅如姐難得想點菜吃涮火鍋，我到了樓上換了件衣服，從家裡出來掃了一輛共享單車，前往附近的超市買菜做飯。
果不其然，方文靜晚上還是約了客戶，她讓馬一凡陪著她一起去跟客戶吃飯。
下午五點半左右，我提著滿滿兩大袋食材回到家時，馬一菲已經到了，正幫著悅如姐擺碗筷、擦桌子。
一進門，濃郁的底料香味就飄了出來，我把鮮切的羊肉卷、各類蔬菜、菌菇和丸子一一擺上桌，電磁爐一開，鍋底很快就咕嘟咕嘟冒起了泡，熱氣騰騰的，把剛才還沉在心裡的壓抑沖淡了不少。
悅如姐坐在主位上，眼睛亮晶晶地盯著鍋裡的肉，一改剛才提起秦媽時的沉重，難得露出了輕鬆的模樣：“可算吃上了，我這三個月減肥減得嘴裡都快淡出鳥來了，今天必須好好解解饞！”
我笑著把剛涮好的羊肉夾到她和馬一菲碗裡：“悅如姐你慢慢吃，管夠，今天管飽。”
她也不客氣，夾起羊肉蘸上麻醬送進嘴裡，滿足地眯起眼睛，連連點頭誇讚：“小陳，你這廚藝是真的大漲了啊！這肉涮得不老不柴，底料調得也香，比外面火鍋店的味道還好，以後咱們家想吃火鍋，都不用出去吃了，你直接掌勺就行！”
馬一菲也在一旁笑著附和，說我手藝越來越好了。
三個人圍著熱氣騰騰的火鍋，說說笑笑，夾菜涮肉，屋子裡滿是煙火氣，剛才因為秦媽病情帶來的陰霾，暫時被這溫暖的氛圍蓋了過去。
悅如姐今天胃口格外好，一盤又一盤的涮羊肉往碗裡夾，吃得額頭都冒出了細汗，還不忘讓我多涮點她愛吃的藕片和寬粉。
時間一點點過去，眼看就到了晚上八點，桌上的火鍋還冒著熱氣，我們正聊到福利院後續基金會的事。
悅如姐還在說著等圖書館和醫務室建好，一定要親自去給孩子們挑第一批書。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突然尖銳地響了起來，螢幕上跳動的“蘇妍”兩個字，讓原本輕鬆的氣氛瞬間僵住。
我心裡咯噔一下，幾乎是立刻接起了電話，聽筒那頭傳來蘇妍帶著哭腔、急促又顫抖的聲音：“陳總……不好了……秦媽她……秦媽她快不行了，醫生說就這一會兒的事了，你們趕緊上山去福利院，再晚……就見不到最後一面了！”
這話像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剛剛還熱鬧的餐桌瞬間安靜下來，火鍋的沸騰聲都顯得格外刺耳。
悅如姐手裡的筷子“啪嗒”一聲掉在桌上，臉色瞬間白了，剛才還帶著笑意的眼睛一下子紅了，猛地站起身：“走！現在就走！馬上上山！”
馬一菲也慌了神，連忙跟著起身，拿起桌上的包和車鑰匙。
我顧不上收拾滿桌的飯菜，抓起外套就往門外衝，悅如姐腳步匆匆地跟在後面，一邊走一邊抹了抹眼角，聲音帶著哽咽：“秦媽啊，您可千萬撐住，撐住啊……”
我們三人一路小跑著出了門，蘇妍那邊也從市裡出發，我們和她分別開車，朝著山上的福利院疾馳而去。
夜色漆黑，盤山公路蜿蜒曲折，車燈劃破黑暗，車速被提到最快，一路上誰都沒有說話，只有心裡沉甸甸的焦急和不捨。
只希望能快一點，再快一點，趕在秦媽臨走前，見上她最後一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