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小時候不懂事。”馬一凡輕聲說，“有時候餓了就忍著，忍著忍著就習慣了。後來秦媽發現了，罵了我一頓，專門給我熬粥養胃。養了半年才好。後來出來工作，又顧不上吃飯了，老毛病就犯了。”
馬一凡沒說話，偏過頭去看著窗外。我從後視鏡裡看見她眼眶紅了一下，但很快又好了。
到了醫院，我趕緊帶著馬一凡去掛了個消化內科的號，下午醫院人不多，等了十幾分鍾就輪到她了。
醫生問了問情況，又按了按她的胃，說還是慢性胃炎的問題，不算嚴重，但得好好養。
開了一盒胃藥，又囑咐了一堆注意事項，按時吃飯、別吃涼的辣的、別熬夜、壓力別太大。
馬一凡一一記下，拿了處方去藥房取藥。
我在外面等她，正低頭看手機，聽見她叫我：“陳哥哥，好了。”
我抬頭，看見她手裡拎著一袋藥，臉色雖然還有點白，但比來的時候好多了。
“走吧，回家。”
我們從門診大樓出來，往停車場走。
經過急診大樓外面那條路的時候，我習慣性地往路邊看了一眼，果然，那輛掛著“東北張記餄餎面”招牌的三輪車還在老地方支著。
張強正站在三輪車後面忙活，圍著那條白圍裙，手上全是麵粉。
他一眼就看見我了，臉上立馬笑開了花，扯著嗓子喊：“陳總！又來醫院了？”
我笑著走過去：“張哥，又出攤了？”
“可不，風雨無阻！”張強把手在圍裙上擦了擦，走過來跟我握手，然後看了一眼旁邊的馬一凡，“這是……你妹妹？”
“對，帶她來做個檢查，胃不太好。”
“哎呀，胃病可得好好養。”張強一臉過來人的表情。
馬一凡被他說得有點不好意思，點了點頭。
“來來來，坐下坐下！”張強又開始熱情地拉椅子，“好不容易碰上，吃碗麵！今天我請客，正好你妹妹胃不好，我這面是骨頭湯熬的，養胃！”
“張哥，真不用，我們一會回家吃飯了……”
“客氣啥！上次你也說吃過了，不也吃了一碗？”張強不由分說把我按到椅子上。
馬一凡看了我一眼，我衝她點點頭：“張哥手藝不錯，嚐嚐吧。”
張強樂呵呵地回到三輪車後面，麻利地忙活起來。揉麵、壓面、下鍋、撈麵，動作一氣呵成。
“張哥，生意越來越好了啊？”我打量了一圈。
“還行還行。”張強一邊忙活一邊說，“上個月添了兩張桌子，有時候人多坐不下。回頭客越來越多了。”
不到五分鐘，兩碗麵端上來了。給我那碗還是老樣子紅油湯底，香菜蔥花，幾片滷牛肉，看著就開胃。
給馬一凡那碗是清湯的，骨頭湯熬得奶白，上面飄著幾片青菜葉子，面煮得軟一些，看著清淡又暖和。
“妹子，你這碗我特意多熬了會兒湯，骨頭湯養胃的，你慢慢吃。”張強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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