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踏出通道，一股混雜著焦糊與冰霜的怪異氣息撲面而來，讓兩人同時停下了腳步。
不遠處，一具人形焦炭躺在冰冷的地面上，準確來說，是半具焦炭。
那人左半邊身子已徹底碳化，漆黑的表面如同朽木，甚至還在冒著細微的青煙。
而右半邊身子卻皮肉尚存，只是凍得發白，兩者拼接在一起，形成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景象。
更駭人的是，他身上還橫七豎八地插滿了晶瑩的冰刺，有些穿透了焦黑的部分，有些則紮在尚且完好的皮肉裡。
張宮蓮起先是眉頭一皺，隨即雙眼微眯，仔細打量著那具屍體和周圍的痕跡。
他認出了這是誰的手筆，也認出了倒在地上的是誰。
片刻後，他臉上綻開一個幸災樂禍的笑容。
“呵，我說怎麼一路上總覺得清淨了不少，原來是這條煩人的狗死在這兒了。”
“你認識？”林墨瞥了一眼那具屍體，語氣平淡。
“何止是認識，他就是化成灰，我也認得他骨頭渣子是什麼味兒！”張宮蓮的語氣裡透著一股壓抑許久的狠勁。
“這是面具會的鬼面，也是炎黃覺醒十二時辰裡的戌狗，想當初我剛下山那會兒，就數這傢伙最跳，處處跟我作對。”
他頓了頓，似乎想起了什麼，臉上的快意稍稍收斂了一絲，“要不是小雪攔著，說他是炎黃覺醒安插在面具會的暗樁，我早一巴掌把他的腦袋拍進他自己胸腔裡當夜壺！”
林墨聽著，心中已大致明瞭。
“他死在這裡，會給你惹麻煩嗎？”
張宮蓮的目光再次落到那具屍體上，審視片刻後，搖了搖頭：“可能會有點小麻煩，但炎黃覺醒到現在都沒人過來，說明他臨死前沒來得及把訊息傳回去，或者說他沒將這次事件上報，死無對證，算不上大事。”
話雖如此，但終究是個隱患。
林墨看著他那副既痛快又嫌麻煩的表情，忽然輕笑一聲，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算了，這是為父給你最後的波紋啊。”
話音剛落，林墨抬起腳，用鞋尖輕輕踢了一下地上的屍體。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響，也沒有光華四射的特效。
那具半焦半凍的屍體，就在張宮蓮的注視下，如同沙畫般迅速消解、風化。
焦黑的碳塊和冰凍的皮肉一起化為最細微的塵埃，連同那些冰刺，一同散去，最終在原地聚攏，變成了一塊平平無奇的青灰色碎石，完美地融入了花園的地面。
就連空氣中那股焦糊與冰霜混合的怪味，也消失得無影無蹤。
張宮蓮的笑容僵在臉上，眼睛一點點睜大。
他立刻放出神識，一遍又一遍地掃過那塊石頭，可無論他如何探查，那就是一塊石頭，一塊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石頭，沒有任何能量殘留，沒有任何障眼法的痕跡。
戌狗的屍體，連同一個大活人存在過的所有痕跡，就這麼被一腳踢沒了？
“這......”他喉嚨發乾，一個字卡在嘴裡，半天說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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