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十餘日,李熙不再上朝,也不再露面,甚至都不住連家屯兒了。
六科等一眾官員有心再找茬,卻沒了目標物件,於是只能攻訐李熙不上班。
萬曆皇帝倒也乾脆,一口氣罰了李熙半年俸祿。
這下,一群人徹底沒了招兒。
不過閣部一眾高官,卻是有些犯愁,下面人算是勉強出氣了,可那位爺回來後怎麼辦?
永青侯只是去金陵幾日,又不是再次出海,諸國代表赴明在即,永青侯很快就會回來,要是瞧見家被砸了……
李青是什麼有品的人?
這日朝會一散,眾大佬就自發聚集在了國師殿。
申時行率先發言:“幾日下來,下面人該發的邪火也都發了,再不趕緊善後,永青侯可就要回來了。”
張學顏接言道:“永青侯什麼脾氣無需多言,我大明大事在即,切不可因此讓人看了笑話!”
禮部尚書沈鯉沉吟道:“永青侯的趕路速度匪夷所思,現在……怕是來不及了啊。”
“來不來得及都要補救,即便來不及……也至少表明了我們的態度。”申時行一言而定,“連家屯我們都去過,說實話,也沒什麼特別值錢的東西,此次損失多說不過五百兩……這樣吧,大家均攤如何?”
眾大佬面露難色。
莫說一共五百,就是一人出五百,也不至於肉疼。
他們不是心疼錢,而是一旦出錢,就意味著與一群下級官員唱反調,輕則輿情再起,重則自己也要慘遭詬病,名譽受損。
最輕也得落一個‘勢利眼’的罵名……
楊巍幹聲道:“申大學士,萬曆二十一年時,我就屢次向皇上遞交辭呈,如今我都八十有一了,見證過此次我大明盛事之後,我真得致仕還鄉了,能不能……?”
沈鯉也趕緊道:“申大學士,此次西方諸國來使,禮部責任重大,要是這個節骨眼兒禮部被輿情衝擊……”
“夠了!”申時行氣鬱道,“照這麼說,錢得我一個人出唄?”
包括張學顏在內眾大佬立時道:
“明面上申大學士一個人出,我們的那份兒私下補給您,如何?”
申時行吹鬍子瞪眼:“犧牲我一人,幸福一大家,是吧?”
楊巍乾笑道:“我要是首輔,我就一人當了。”
“我要是首輔,我也一人當了。”
“申大學士,我說句難聽的,首輔就該有個首輔的樣兒。”
……
一群人你一言,我一語,一邊激將,一邊吹捧,將申時行高高抬舉起來,根本不給他和稀泥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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