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書房。
沈鯉率先發言:“臣再重申一次,彰顯大國風範是核心主旨,甚至是唯一主旨,這點不容改變!”
張學顏當即道:“皇上,如果沈尚書的彰顯大國風範,只是彰顯大國風範,臣沒有意見,可如果代價是無節制地大肆花銷……臣以為不可!”
聞言,戶部尚書楊俊民立即道:“臣附議!”
沈鯉沉聲道:“這不是摳門的時候!”
楊巍緩緩道:“皇上,臣附議沈尚書之言,朝廷財政是不怎麼富裕,但這個錢必須花,話語權取決於軍事實力,更取決於經濟實力,如此盛事,朝廷豈可露怯?”
工部尚書徐作附和道:“臣也附議沈尚書,這將是大明奠定萬國話事人地位的標誌性事件,招待規格與開支一項上,可鋪張浪費,不可小氣吝嗇。”
“臣也附議沈尚書。”左都御史衷貞吉,正色道,“皇上,這是必要的奢侈!”
“臣也附議。”大理寺卿吳定,緊跟著表明態度。
接著,通政司使張孟男、刑部尚書蕭大亨,新任兵部尚書李楨,全都附議沈鯉之見。
沈鯉再接再厲——
“皇上,臣斗膽,這個時候縱是打腫臉充胖子,也必須得闊氣!”
朱翊鈞抿了口茶,徐徐道:“申愛卿怎麼看?”
申時行重操舊業,和稀泥道:“沈尚書言之有理,張大學士、楊尚書也是基於大明財政出發,臣以為……”
“折中的話就不要說了!”朱翊鈞沒好氣道,“李卿怎麼看?”
申時行乾笑笑,也不覺得尷尬,順勢瞧向李熙。
李熙略一沉吟,道:“要鋪張,要浪費,要奢侈……唯如此,才可彰顯大國之慷慨,之胸襟氣度,之大國擔當。”
“李大學士……”
“張大學士容李熙把話說完!”李熙搶先打斷,而後補充道,“皇上,鋪張浪費乃至奢侈,並不一定非要大肆花費。”
張學顏詫異道:“這話怎麼說?”
沈鯉淡淡道:“巧婦難為無米之炊,李大學士想要兩頭兼顧,只怕會兩頭都顧不住!”
李熙微微一笑:“沈尚書提醒的是,不過……諸位似乎忽略了一樣東西!”
“李大學士且說說看!”
“定價權!”李熙正色道,“什麼東西值錢,什麼東西不值錢,什麼東西值多少錢……大明說了算。”
頓了頓,“無論珍饈美酒,還是奇珍異寶,都是有價格的,都無法真正體現大明的慷慨,縱是將夜壺都換成金的,也不能真正體現大明的富饒,以及禮儀之邦的待客之道。”
沈鯉沉吟道:“李大學士可否再說明白些?”
“大明之富裕,西方諸國早有心理準備,大明花再多的錢用以招待、賞賜,都不能打破諸國來使的心理預期,而且將重點放在這些俗物之上,也顯得大明像一個土財主。”
李熙緩緩說道,“要凸顯大明的高階感、優越性,要讓他們由衷感受到大明的強大,大明的璀璨,大明的待客之道……要讓他們覺得大明的招待、賞賜,都是無價之寶,花錢都買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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