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是情緒性的動物,尤其是這種場合。
數百人聚集在一起,數百個商界政界的精英,講臺上的演講者,又是那麼的激昂,其言論更是極具英雄主義……
這一刻,東西方的商政雙方,都聽到了靈魂深處的吶喊。
是的,靈魂在吶喊,雖然他們並不清楚在吶喊什麼,卻是那麼的熱血沸騰……
或許,這一刻的振奮與激昂,只存在這一刻,過了也就過了,這一刻之後,冷靜與理智再次迴歸。
可這一刻,這一刻的所有人,不約而同地將所有理性拋到了一邊,國王一再的叮囑交代、家族的長遠利益……
不重要了!
是的,不重要了……
“古諺雲,橘生淮南則為橘,生於淮北則為枳。可見同樣的事物因為環境不同,其結果也不同。”
“黑色的頭髮,黃色的頭髮……黑色的眼睛,藍色的眼睛……”
“表面看,我們的確有所不同,可我們的不同只是環境的不同,而非本質上的不同……”
“本質上都是橘,我們都是橘!”
朱翊鈞愈發激昂,極具魅力——“橘生為枳,非枳之過!”
“大明在淮南,大明有責任、有義務去改善淮北的環境,大明願意去幫助淮北。”
“這個世界很大,無垠的蔚藍大海、茂密的原始森林、無際的沙漠,還有千萬江河、萬萬大山……”
“這個世界足夠大,大到足夠容下我們這麼多可愛的人……”
“無盡歲月以來,我們學會了駕馭火焰,我們不再茹毛飲血,我們學會了馴服禽獸,我們學會了耕作,我們學會了創造……”
“無盡歲月以來,我們創造了數不勝數的工具。未來,我們還會繼續創造出數不勝數的新東西,更便利、更好用的工具……”
“蒸汽機船、發動機車,是開始,不是結束,是我們共同邁進一個嶄新時代的開始……我們未來可期,我們前程似錦!”
“正所謂:路漫漫其修遠兮,吾將上下而求索。”
“讓我們少些猜疑、少些紛爭,專注於求索、創新……”
朱翊鈞越說越激昂,感染力也越來越強,同時,語句的停頓,語氣的節奏,愈發地自然……
以至於他早就脫稿了,都沒有人察覺,甚至早前定好‘皇帝講到哪一句,誰來附和暖場子’的計劃,也沒人執行了……
當然,朱翊鈞自己也沒察覺出來,仍沉浸於即興發揮不可自拔。
數百人就這麼聽著大明皇帝一個人講話,聽得認真,聽得痴迷……
情緒到了這份上,李青也不好打斷,這個時候連提醒一下都是敗筆,也只能任由朱翊鈞大肆發揮……
直至喉頭發乾,嗓子沙啞,朱翊鈞才總算從慷慨激昂中抽離出來,長舒一口氣,瞟向位於前列的閣部大臣。
沈鯉率先起身走至皇帝身邊,清了清嗓子:“本人是大明禮部尚書,沈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