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始一切都很順利，直到王先生這個角色的出現，我不讓他演，就是怕他用人設演人設，對他來說，等於是戲中戲，兩層面具，出不了戲，最後人格錯亂。
但他害怕的點跟我不一樣，他害怕演得太好，你不喜歡他的人設，又怕演得不好影響你拿戛納。但最終，他竟然想到了儘量避開你這一招，暫時獲得了平衡。”
此時，慕維終於明白了《讓-皮埃爾·王》開機後，狄炎秋的各種奇怪反應——忽遠忽近，忽好忽壞，甚至躲著自己。但喝了酒後，又直白而熱烈地親近自己。
大概喝了酒後，就是他的本我吧？幼稚，混亂，本真。
“他開始並不知道怎麼用面具去演繹另外一個面具，於是，只能暫時摘掉之前那個面具，換上新的。
他變成了王先生。
那段時間，我哥同時是三個自己，漸漸地他的精神開始承受不了了。原本他以為撐到殺青，找個理由躲起來一段時間，讓曹叔他們想辦法幫他「摘掉」王先生這個面具，就大功告成了，誰知道半路殺出了個羅曼。
當時我哥急得上躥下跳，不知所措，頓時有了犯病的先兆。在曹叔的干預後，他才稍微穩住了一段時間。
緊接著，作妖的變成了你，你竟然跟他告白了，還主動親他，這讓他徹底錯亂了——首先，他嫉妒王先生，他覺得王先生不配被你愛，其次，他那時的人設是直男，他徹底不知道該怎麼演了。
他太渴望你了，於是不管不顧跟你在一起了，那時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用什麼身份跟你在一起的。他甚至覺得，自己是竊取了王先生的身份才得到了你的愛。”
慕維忽然想到狄炎秋在安納西問他的那個問題“喜歡現在的我嗎？”
他此時才意識到，那時得到肯定答案的狄炎秋，是多麼悲傷——
自己等於當他的面，承認自己喜歡的是別人。
“反正，你所認識的他，不是真實的他，是他演出來給你看的人設。”師寧補充，“他這一輩子，都在努力扮演各種討你喜歡的角色。”
此時此刻的慕維只想哭，他不明白狄炎秋為了討自己喜歡，為什麼要這麼卑微。
但轉念一想，自己在努力爭取他的愛的那段時間，也是如此。
愛情是高傲靈魂的粉碎機，讓所有感受過的人都如此不堪和卑微。
愛情面前，眾生平等，無論你是貧窮還是富有，醜陋還是美貌，疾病還是健康，逆境還是順遂，籍籍無名還是名震八方，卑微螻蟻還是達官顯貴，都一樣錐心刺骨，痛徹心扉。
“你們要是就這麼穩定下來，安分守己地過下去，也不會有什麼事情，但，就是你那個要命的偷拍埃菲爾鐵塔計劃，把我哥又送進警察局了。這次徹底激怒了大哥，大哥連夜命令我們搬走了，還把我哥關了起來。剩下的事，你都知道了。”
狄炎秋第一次涉及暴力，是因為慕維；第二次被警察抓，在布拉格，也是因為慕維；於是到了第三次，在巴黎被拘留時，他大哥徹底震怒了，他覺得必須讓弟弟遠離慕維這個萬惡之源，下定決心要拆散他們，當即把狄炎秋送進了巴黎最好的看管最嚴密的私人療養院。
“周振海是你大哥搞進去的嗎？我剛回國接到那些專案，也是你大哥安排的吧？”
“你怎麼知道？”
“聽完整個故事，大概能猜到令兄的風格了。而且，那些也是狄炎秋逼他做的吧？因為周振海不進去，我就回不去中國，他不放心我一個人在法國蹉跎人生，害怕我又回去餐館端盤子或者去跳蚤市場買二手衣服。”慕維揣測道。
師寧點了點頭：“當時為了讓你丟掉那三份浪費生命的工作，他可沒少花時間盤算和計劃。”
雖然自己早就猜到了是狄炎秋乾的，但如今得到肯定的答案，慕維還是覺得有點無奈。
他此刻意識到，自己這些年的命運，竟然一直“操控”在狄炎秋手裡。但自己並不覺得他過分，也不覺得壓抑恐怖，反而有種幸福感是怎麼回事？天生抖
“謝謝你願意帶我去見他，”慕維覺得是要感謝一下師寧的，“你比我想得大度。”
“什麼？”師寧一臉詫異，彷彿沒聽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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