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愷搖頭!
心中有不安,所以不想進村。
而幾名劫匪,自然是不可能猜到龍愷的心思。
夜色濃稠如墨,籠罩著石窪村。村中唯一的光源,是那幾點如豆般大小,從低矮石屋窗欞後搖曳的昏黃油燈光。
白天裡尚能窺見的貧瘠小山村,在黑夜的遮掩下化作一片帶著草木腐朽氣息的死寂。
夜風嗚咽,穿過亂石山坡,如泣如訴,偶有夜梟啼鳴,野獸低吼,更添幾分令人心悸的詭譎。
老石頭一家位於村尾最偏僻破敗的石屋,此刻更是被一種難以言喻的壓抑氣氛籠罩。
屋裡沒有點燈,只有外間灶膛裡未燃盡的柴火餘燼,透過破舊門簾的縫隙,將幾縷微弱、搖曳的橙紅光影投在佈滿裂痕的土牆上,也將屋外風聲、村中犬吠遠遠隔開,營造出一種令人不安的寂靜。
石頭和他娘,蜷縮在外間用乾草和破布鋪就的簡陋床鋪上,蓋著打滿補丁且是散發著淡淡黴味的薄被,身體繃得緊緊的,眼睛瞪得老大,死死盯著那扇用木條和茅草釘成的勉強能擋風的破門,還有那扇用油紙糊著窗戶。
每一次風吹過破洞發出的嗚咽,每一次遠處隱約的獸嚎,都讓他們渾身一顫,心臟提到嗓子眼。
老石頭則佝僂著背,坐在門邊一塊充當凳子的磨石上,手裡緊緊攥著那把刃口崩缺的柴刀,渾濁的眼睛在黑暗中警惕地掃視著四周,彷彿一隻年邁卻依舊警覺的獵犬。
“爹……”石頭翻了個身,終於忍不住,用極低的聲音,帶著壓抑的哭腔問道,“我們也點燈吧?太黑了,狗子他們說會……會招來不乾淨的東西?”
“閉嘴!他們懂個錘子!”
老石頭低喝一聲,聲音嘶啞,帶著不容置疑的嚴厲。
目光透過窗戶的破洞,看向外面。屋外一片漆黑,彷彿沉睡著一頭隨時會甦醒的兇獸。
“沒腦子的東西,人家說什麼都信?你他孃的腦袋裡裝的是屎嗎?”
石頭被老石頭話聲中的厲色嚇了一跳,縮了縮脖子,不敢再吭聲。
老石頭的婆娘,也緊緊攥住了兒子的衣角,嘴唇哆嗦著,眼中是掩飾不住的恐懼。
老石頭收回目光,眉頭卻擰得更緊。他其實比任何人都清楚,這樣的夜會有多兇險。要是能住進村裡面,那會好得多。
可惜,自己是外來的,受村中排擠,能住在這村尾,已經是村中族老的慈悲了!
時間,在沉默與煎熬中,一點一滴地流逝。
夜色,越來越深。
村中最後一點油燈光,也終於熄滅。整個石窪村,徹底沉入黑暗與寂靜之中,只有夜風,依舊不知疲倦地嗚咽著。
子時,萬籟俱寂。
突然——
“嗚——!”
一道極其尖銳,彷彿能刺破耳膜,如同金屬摩擦般的奇異尖嘯自極高極遠的夜空中倏然傳來!
這尖嘯聲,帶著一種凌厲到彷彿能切割萬物的銳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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