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每一次,都要耗用兩人太多的力量。
到第九塊碎片時,龍愷周身的暗金光芒已經黯淡到了極致,皮膚下那些古老符文幾乎不可見。臉色蒼白得像紙,嘴角不斷溢位暗金色的血絲,每一次呼吸都帶著一種令人心驚的空洞感。
莫離的狀況比龍愷更糟,她的先天道體所散發的護體光芒已經不再是純淨的青色,而是蒙上一層極淡的灰白紋路。
那些紋路像蛛網一樣在皮膚下游走,每一次轉化虛空真靈帶來的反噬,都讓紋路加深一分。
此時,她的半邊臉已經變成蒼白的晶態,眼瞳中的青色被灰白色侵蝕了近七成。
但她沒有停。
她伸手,輕輕握了握龍愷的手腕。
“師弟,最後一根了!我們能行。”她說,聲音裡帶著一種近乎破碎的平靜。
龍愷低頭看她,喉結滾動了一下,沒有說話。他反手握緊,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腕骨。
然後,兩人同時轉向第七塊碎片之地。
第七處,在南溟,更準確地說,它在南溟正下方的深海底部,第四輪迴倒懸城的原址之上。
這裡是第九輪迴規則最薄弱的點,也是虛空本體選擇的最終突破口。
七條蒼白瀑布中,最粗的一條,正從這裡傾瀉而下。
龍愷和莫離落到海面上時,整片南溟已經變成蒼白的死海。海水不再流動,波浪不再起伏,像一塊巨大的蒼白果凍,凝固在最後一刻的動態中。
海底深處,倒懸城已經徹底崩解。
城中的晶制結構全部粉碎,化作無數細小的蒼白碎片,在深海激流中打著旋,像一場永不停歇的灰色大雪。
而碎片中央,懸浮著一枚東西。
不是碎片。
是一個人。
虛空龍愷。
他的晶化身軀本已經徹底崩解,但他還有一縷殘存的意識,像一縷不肯散去的青煙,盤旋在那枚最大的虛空碎片周圍。
碎片比龍愷見過的任何一枚都要大。
它不像心臟,更像一整片凝固的夜空,表面點綴著無數蒼白的星點,每一顆星點都在閃爍著某種令人窒息的資訊。
“你回來了。”虛空龍愷的殘響在虛空中響起,聲音裡帶著一種解脫般的平靜。
“這是最後一塊,你封印它,就徹底成功了。但從此以後,你也徹底不再是你。”
龍愷沒有理他,緩緩閉上了雙眼,將外界所有的喧囂與殺意徹底隔絕。體內的造物鍾在這一刻瘋狂旋轉,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彷彿一頭即將掙脫囚籠的洪荒巨獸。
這一次,龍愷沒有再寫律令。
因為他感覺到了,第七塊碎片太強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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