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澤!”
姬紫曦嘶啞的驚呼響起。她強撐著劇痛的身體,不顧一切地撲了過來,在他摔倒之前,用盡最後的力氣將他牢牢抱住,一同跌坐在冰冷的泥沼裡。
“咳咳……”
沈君澤劇烈地咳嗽起來,每一次咳嗽都牽扯著全身的傷口,帶來撕心裂肺的劇痛,暗紅色的血沫不斷從嘴角溢位。
但他那雙赤紅的眼睛,卻死死地、一瞬不瞬地盯著近在咫尺的那張臉。
那張曾無數次出現在他午夜夢迴、支撐他闖過無數絕境的容顏。
此刻佈滿了血汙、汗水和淚痕,蒼白憔悴得讓他心碎。那雙總是清冷如寒星的眼眸,此刻紅腫不堪,裡面翻湧著劫後餘生的狂喜、無邊無際的心疼、刻骨銘心的恐懼,還有……失而復得的、幾乎要將人溺斃的深情。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毒瘴依舊無聲流淌,血腥味濃烈刺鼻。但兩人眼中,只有彼此。
沈君澤沾滿血泥的、冰冷顫抖的手指,極其艱難地、一點點抬起,似乎想觸碰姬紫曦臉頰上混合著血汙的淚痕,卻又怕弄髒了她,最終只是虛虛地停在半空。
“……妻……主……”
他的喉嚨如同被砂紙磨過,發出的聲音嘶啞破碎,幾乎難以辨認。但這兩個字,卻彷彿耗盡了他所有的力氣。
“是我!是我!阿澤!我在這裡!我回來了!”
姬紫曦的淚水如同決堤的洪水,洶湧而出。她再也顧不得什麼汙穢血泥,雙手緊緊握住沈君澤那隻停在半空、冰冷顫抖的手,將其用力地、緊緊地貼在自己同樣冰冷沾滿汙跡的臉頰上。
滾燙的淚水滴落在他手背的傷口上,帶來一陣刺痛,卻奇異地驅散了他體內的一絲冰寒。
她感受著他微弱卻真實的心跳,感受著他指尖傳來的、屬於生命的冰冷溫度,巨大的後怕和失而復得的狂喜如同海嘯般衝擊著她的心神,讓她渾身都在不受控制地顫抖。
“別說話!別動!”
姬紫曦的聲音帶著濃重的哭腔和不容置疑的急切。她一手緊緊抱著沈君澤,另一隻手再次並指如劍,帶著剛剛恢復的些許溫潤靈力,小心翼翼地探向他的眉心,同時神念也毫無保留地探入他的體內。
這一次,她的探查不再充滿絕望的冰寒,而是帶著劫後餘生的、小心翼翼的珍視。
體內的情況依舊糟糕透頂。
強行暴起襲殺,讓他本就脆弱的經脈再次出現細微裂痕,多處剛剛開始癒合的傷口徹底崩裂,內臟震盪移位。
新生的靈力因為剛才的爆發而近乎枯竭,在經脈中游絲般微弱。
但奇蹟般的是,那心脈處維繫生機的血線,在九轉還魂草磅礴生機的滋養下,依舊頑強地搏動著,甚至比之前更加有力了一些!那株紮根心脈的靈植,此刻正散發著柔和而持續的碧綠光暈,如同最忠誠的衛士,源源不斷地釋放著清涼的生命力量,修復著這具千瘡百孔的軀殼。
“沒事了……沒事了……”
姬紫曦一邊探查,一邊喃喃低語,更像是在安慰自己那顆幾乎跳出胸腔的心臟,“九轉還魂草在護著你……骨頭和經脈都接上了……靈力也有了……阿澤,你會好起來的……一定會……”
沈君澤沒有力氣再說話,只是用那雙赤紅的、帶著無盡痛楚卻異常清明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看著她。所有的擔憂、思念、恐懼、慶幸……都融在這無聲的凝視裡。
姬紫曦的神念在他體內細細遊走,當掠過他丹田氣海時,她的動作猛地一頓!
一絲極其微弱、卻無比精純的、帶著九轉還魂草特有清涼氣息的靈力,正自發地、緩慢地在他新生的經脈中迴圈流淌。雖然微弱如風中殘燭,但那迴圈,已然自成體系!
引氣入體!他真的在昏迷中完成了這一步!正式踏入了修真門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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