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老祖的聲音帶著一種悠遠的追憶,彷彿在自言自語,又似說給身旁的姬紫曦聽,“我的女兒紅鸞,尚是豆蔻年華,天真爛漫……未曾想,再歸來時……她竟已成姬氏皇族的鎮族老祖,能獨當一面了……”
那話語中蘊含的滄海桑田、物是人非之感,沉甸甸地瀰漫開來。
姬紫曦感受到老祖心緒的起伏,心中亦是感慨萬千。她深吸一口氣,壓下激動,溫聲道:“老祖,無論歲月如何變遷,無論紅鸞老祖如今是何等身份,在您這位母親面前,她永遠都是您的女兒。三百多年後能故土重逢,此乃天道眷顧,是天大的喜事!”
明月老祖聞言,沉默片刻,眼底那絲時光帶來的疏離與悵惘漸漸被更深沉的暖意取代。她微微頷首,聲音恢復了一貫的清冷,卻少了幾分疏離:“不錯。無論人仙,最懼者,唯‘物是人非’四字。能重逢,便是緣法。”
祥雲再次啟動,速度卻比之前更快了幾分!明月老祖顯然已迫不及待!
然而,姬紫曦心中的激動早已按捺不住!她猛地攬緊沈君澤的腰肢,對重明低喝道:“重明!化形!去迎老祖!”
“唳!”
一聲清越的啼鳴響徹雲霄!重明小小的身軀瞬間爆發出刺目的金光!光芒中,一頭神駿非凡、通體覆蓋熔金翎羽、雙目如金陽的重明神鳥昂然現世!雙翼展開,捲起滔天烈焰風暴!
姬紫曦抱著沈君澤,足下一點,穩穩落在重明寬闊如熔金平臺般的背脊之上!
“走!”
重明神鳥雙翼猛地一振!如同離弦的金色神箭,瞬間撕裂長空,將明月老祖的祥雲遠遠甩在身後,化作一道燃燒的金色流星,朝著姬紫曦神念鎖定的方向,悍然衝去!
明月老祖見她此刻難得這般的孩子氣,笑著搖了搖頭,駕雲的速度也不由再快了幾分。
罡風呼嘯,撲面而來,卻被重明周身燃燒的神焰輕易排開。
沈君澤緊緊依偎在姬紫曦懷中,感受著風馳電掣的速度和腳下神禽那浩瀚的力量,心中亦是激盪。
姬紫曦的目光穿透前方的雲海,如同最鋒利的劍,帶著無盡的期盼,死死鎖定著那片越來越近的、散發著熟悉血脈氣息的天空!
近了!更近了!
前方天際,數道身影正朝著他們的方向疾馳而來!為首一人,身著赤紅如火的宮裝,雲鬢高挽,容顏依稀可見當年明月老祖描述的少女輪廓,卻更多了數百年沉澱的威嚴與滄桑,只是嘴角微微上揚。
她身後,數位或身著鵝黃、或淡綠、或青碧宮裝的女子緊隨其後,個個內息強大,赫然都是開元境以上的實力!正是姬家當代的老祖、高祖、曾祖、祖母——姬紅鸞、黃敏、綠芙、青瑤以及數位姑祖!
重明鳥神駿龐大的身軀,如同一片燃燒的赤金流火,自北疆遼闊蒼黃的天空飛掠而過,投下巨大而威嚴的陰影。雙翼每一次有力的扇動,都攪動著下方復甦不久、尚顯稀薄的天地靈氣,帶起一陣陣無形卻沛然的能量潮汐。
這突如其來的威壓與異象,瞬間驚動了下方正在曠野上疾行的姬氏皇族眾人。
為首的姬紅鸞老祖猛地抬手,身後緊隨的數十位姬家核心長輩——黃敏高祖、綠芙曾祖、青瑤祖母等——立刻如磐石般定住身形,動作整齊劃一,顯示出千錘百煉的默契。
她們周身無形氣勁勃發,那是真元境巔峰與開元境武者體內精純元氣被極致催動的徵兆,在微凡界這方天地,這已是凡人所能企及的頂峰力量。
一道道警惕銳利的目光,如同實質的刀鋒,緊緊鎖定了空中那隻散發著恐怖氣息的神駿巨鳥。
微凡界靈氣枯竭數百年,武者之路走到武帝之後,便是艱難地將內力轉化為更精純、更接近本源能量的“元氣”。
元氣之於啟靈大陸駁雜的靈氣,如同溪流之於汪洋,微弱而有限。
姬紅鸞的真元境巔峰,已是微凡界武者仰望的絕頂,此刻面對重明鳥那浩瀚如海、純淨磅礴的靈壓,竟也感到了源自生命本能的渺小與窒息。
就在這劍拔弩張、一觸即發的緊繃時刻,一個清越而飽含激動的聲音穿透了高空的風聲,清晰地落入每一個人耳中:
“老祖!是我們!是我和阿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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