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下首,是天風城劉家的家主——一位身材發福、笑容和藹、但眼神精明的錦袍老者,劉元昊,金丹大圓滿修為,掌控著天風城近三成的商貿。
右手第一位,則是鐵劍門大長老——一位揹負一柄無鞘闊劍、面容冷硬如鐵、渾身散發著凌厲劍氣的黑袍老者,鐵梟,金丹後期,劍法剛猛,脾氣火爆。
鐵梟下首,是碧波城最大的散修聯盟“碧波會”的會長——一位風韻猶存、身著水藍色長裙、眼角帶著細紋的美婦人,柳如煙,金丹中期,長袖善舞,交際廣闊。
最後一位,則是赤巖城“地火門”的門主——一位赤發赤須、身材魁梧、滿臉橫肉的紅袍大漢,祝炎,金丹中期,脾氣暴烈,與鐵梟頗有幾分相似。
這六人,正是此次聯名聲討靈月谷的七家勢力代表,金刀門主未至。
他們聚在此處,本是為了商議下一步如何向靈盟施壓,徹底搞垮靈月谷的丹符生意,並從中分一杯羹。然而,方才金刀門那邊傳來的訊息,讓他們的算盤出現了變數。
“木蒼道兄,那沈家少主已至,還帶來了能解‘蝕脈腐魂散’的丹藥,穩住了金刀烈那個莽夫。我們之前的謀劃,恐怕……” 符靈子聲音尖細,打破了沉默,眼中帶著疑慮。
“無妨。” 木蒼真人捻動念珠的手微微一頓,聲音不疾不徐,“金刀烈不過一介莽夫,見識短淺,被人一顆丹藥就收買了,不足為慮。沈君澤親至,本在意料之中。他能解毒,說明靈月谷對丹、毒之道確有造詣,但這恰恰證明,他們有能力、也有動機煉製那種‘毒符’。”
“木蒼道兄的意思是……我們將計就計,咬死那‘毒符’就是靈月谷所出,是他們內部出了敗類,或是故意為之?” 劉元昊捻著鬍鬚,眼中精光閃爍。
“不錯。” 木蒼真人點頭,“靈月谷丹符崛起太快,動了太多人的利益。如今出事,是眾望所歸。沈君澤解毒,只能證明他們有能力解毒,卻不能證明那毒不是他們下的。相反,他們越是想洗清嫌疑,就越顯得可疑。我們只需咬定一點——那丹符的防偽標識、煉製印記,皆與靈月谷一般無二!除非他們能證明,天下有第二家勢力,能完美仿造他們的獨門印記,否則,這黑鍋,他們背定了!”
“可是……靈盟的調查組已經在路上,若是查出來……” 柳如煙有些擔憂。靈盟的威嚴,不是他們這些地方勢力能輕易挑釁的。
“靈盟調查組?” 木蒼真人嘴角泛起一絲冷笑,“從大陸中央到此,最快也要七日。七日時間,足夠很多事情發生了。況且,靈盟內部也非鐵板一塊,丹符觸動的是整個傳統丹、符行業的利益,靈盟中對此不滿的大有人在。我們背後……也並非無人。”
他話中透出的意味,讓在座幾人心中都是一凜。看來,百草門此次行動,果然有更深層的背景。
“那我們現在該如何做?繼續向靈月商會施壓?還是……” 鐵梟甕聲甕氣地問道,他更傾向於直接動手。
“施壓要繼續,但不能只靠我們幾家。” 木蒼真人道,“劉家主,柳會長,你們在商界、散修中影響力大,立刻發動關係,將‘靈月谷丹符害人,證據確鑿,卻試圖以勢壓人,收買受害者’的訊息散播出去,越廣越好。激起更多人的憤怒和恐懼。”
“符靈子道友,鐵梟道友,祝炎門主,你們三家,立刻調集人手,以‘監督’、‘保護現場’為名,加強對另外三處出事地點的控制,特別是那些‘問題丹符’和受害者,絕不能輕易讓靈月谷或靈盟的人接觸、帶走。必要時,可以製造一些小‘意外’,比如……證物‘不慎’損毀,或受害者‘傷勢加重’。”
木蒼真人的聲音平靜,卻透著陰冷。這是要徹底坐實靈月谷的罪名,甚至不惜繼續傷害無辜者。
符靈子、鐵梟、祝炎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狠色,點了點頭。利益當前,也顧不得許多了。
“那我們百草門……”
木蒼真人正要繼續安排,突然,軒外傳來弟子急促的通報聲:
“啟稟門主!靈月谷沈少主,攜人已至樓下,要求見各位宗主、家主!”
來了!這麼快!
幾人神色微變。他們本以為沈君澤會先花時間穩定金刀門那邊,沒想到直接找上門來了。
“來得正好。” 木蒼真人眼中寒光一閃,揮了揮手,“有請沈少主。”
片刻後,軒門開啟。
沈君澤一襲月白長袍,神色平靜,步履從容地走了進來。月華化身此刻以輕紗遮面,氣息清冷緊隨其後。兩人身後,只跟著兩名氣息沉凝的巡天衛隊長,守在門外。
一進門,沈君澤的目光便如冷電般掃過在場六人,最後落在了主位空懸、卻隱隱為首的百草門主木蒼真人身上。
“沈某不請自來,叨擾各位雅興了。” 沈君澤抱了抱拳,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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