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凡界,大陸東南,蒼梧山脈深處。
此地山高林密,瘴氣瀰漫,人跡罕至。距離最近的凡人城鎮,也有數百里之遙,被連綿的險峻山嶺與危險的原始叢林隔絕,彷彿被文明徹底遺忘的角落。
然而,就在這片蠻荒之地深處,卻隱藏著一個僅有二三十戶人家的小小山村。
村子依山傍水,以簡陋的木屋竹舍為主,村民們世代以狩獵、採集、種植些耐貧瘠的作物為生,與世隔絕,自給自足。因地理所限,村中極少有外人到來,也極少有人離開,過著近乎原始、卻也寧靜祥和的生活。
此刻,日頭偏西,將西邊的山巒染成一片溫暖的橘紅。
一條被山民踩踏出來的、蜿蜒陡峭的小徑上,一個身穿洗得發白的粗布麻衣、身形高挑、用一根木簪簡單束起長髮的女子,正揹著一個幾乎與她纖瘦身形不成比例的巨大竹製揹簍,步伐輕盈、穩健地走下山來。
揹簍裡,裝滿了剛剛採集的、還帶著泥土和露水氣息的各色草藥,散發出混合著苦澀與清香的獨特氣味。
女子面容被山風吹拂得微微泛紅,額角沁出細密的汗珠,幾縷髮絲貼著臉頰。
她的五官清麗絕倫,眉眼如畫,即使身著粗布麻衣,不施粉黛,也難掩其天生麗質。
只是那雙本該顧盼生輝、蘊含星辰大海的眼眸,此刻卻如同一潭深不見底、卻又異常平靜的秋水,斂去了所有銳利與鋒芒,只剩下看透世事後的淡然與溫和。
她行走在陡峭的山路上,腳下是溼滑的苔蘚和鬆動的碎石,卻如履平地,身形沒有一絲搖晃,每一步都精準而穩定。
她沒有動用絲毫靈力,甚至刻意壓制了肉身本能的力量,只以最純粹、最基礎的筋骨之力與平衡感,體驗著這崎嶇山路的每一步。
汗水浸溼了麻衣,山風吹拂著鬢髮,揹簍的竹條勒在肩頭,帶來真實的、屬於凡人的疲累與充實感。
她,正是來到凡間,主動封閉了絕大部分修為與神識,甚至連肉身強度都刻意壓制到與普通健康凡人女子相仿的姬紫曦。
“姬大夫!採藥回來啦?”
“姬大夫辛苦啦!”
“姬大夫,今天採到好藥了嗎?”
村口那棵據說已有數百歲、枝葉繁茂如巨傘的古榕樹下,幾個穿著同樣樸素、皮膚黝黑的村民正坐在石墩上閒聊,見到她回來,都熱情地笑著打招呼。
樹下,還有幾個光著腳丫、滿身泥巴的孩童正在追逐打鬧。
姬紫曦臉上綻開一個溫暖柔和的笑容,如同春風拂過冰湖,瞬間融化了眉宇間那最後一絲屬於修仙者的清冷與疏離。她放慢了腳步,用帶著一絲本地口音的語調,與村民們一一寒暄。
“李大叔,張嬸子,王伯……嗯,今天運氣不錯,找到了幾株年份不錯的‘地根藤’和‘七葉一枝花’。”
“姬大夫就是厲害,咱們找半天都找不到,你一齣手就有。”
“哈哈,張嬸子過獎了,我只是走得遠些罷了。”
簡單聊了幾句,姬紫曦繼續往村裡走去。那幾個原本在樹下玩耍的孩童,見到她,立刻歡呼一聲,扔下手裡用草葉編的“寶劍”和泥巴團,光著腳丫“噠噠噠”地追了上來,如同幾條甩不掉的小尾巴,嘻嘻哈哈地跟在她身後。
“姬大夫姬大夫!今天教我們認什麼草藥呀?”
“姬大夫,我阿孃說昨天喝了您開的藥,頭不疼啦!”
“姬大夫,我幫你背揹簍!”
孩子們七嘴八舌,嘰嘰喳喳,充滿了蓬勃的生命力與毫無保留的信任親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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