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山之外的修士們如潮水般退去,沒有一個人敢回頭多看一眼。
化神之威,足以讓任何低階修士心生敬畏,更何況是兩位化神同時出現在此地——一位剛剛渡劫成功,另一位則深不可測,光是站在那裡散發出的氣息,就讓方圓百里之內的生靈噤若寒蟬。
姬紫曦沒有理會那些離去的修士。她的目光始終落在荒山之巔那道焦黑的身影上,看著他在金色光柱的沐浴下,一寸寸蛻去焦殼,露出新生的肌膚,氣息從虛弱到充盈,最終穩固在化神初期。
當最後一絲天地饋贈的靈氣融入沈君澤體內,金色的光柱緩緩消散時,姬紫曦終於動了。
她踏出一步,身形如同瞬移一般出現在沈君澤面前,張開雙臂,將還未來得及站起身的人擁進了懷裡。
“恭喜阿澤進階化神。”她的聲音帶著笑意,帶著驕傲,帶著毫不掩飾的歡喜,“我的阿澤,果然是世間最出色的。”
沈君澤被她擁在懷中,感受著她身上熟悉的氣息,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踏實感。他也伸出手,回抱住她,將下巴擱在她的肩窩裡,輕輕蹭了蹭。
“也多謝妻主。”他的聲音有些沙啞,帶著剛剛渡劫後的疲憊,但更多的是發自內心的感激,“若不是你那盞燈,讓我觸景生情陷入頓悟,我也不知何年何月才能走到這一步。”
姬紫曦聞言,鬆開他一些,抬手點了點他的鼻尖,故作嗔怪地說道:“你我之間,無需言謝。再說這種見外的話,我可要生氣了。”
沈君澤看著她那故作兇巴巴的模樣,忍不住笑了起來,心中暖暖的,彷彿有一汪溫泉在流淌。
姬紫曦見他笑了,自己也跟著笑了。但笑過之後,她的神色漸漸變得認真起來,語氣也帶上了一絲凝重:“阿澤,你剛晉級化神,按理說應該找個地方閉關鞏固修為,少則數月,多則數年,將根基徹底夯實才好。但是……”
她頓了頓,目光中閃過一絲歉意:“近日荒古三域與魔族又開始蠢蠢欲動了。岳母與岳父讓我過來尋你,助你突破之後,儘快帶你回無妄城。”
她說著,素手一揮,一艘通體瑩白的雲舟憑空出現在半空中。雲舟長約數十丈,通體流線型,舟身上刻滿了繁複的陣法紋路,散發著淡淡的靈光。舟首雕刻著一隻展翅欲飛的鳳凰,栩栩如生,彷彿隨時都會破舟而出。
“阿澤,委屈你了。你只能在雲舟上鞏固修為了。”姬紫曦牽起他的手,帶著他飛上雲舟。
雲舟的內部空間比外表看起來要大得多,顯然是經過了空間陣法的擴充套件。艙室分為前後兩部分,前艙是會客廳和修煉室,後艙則是起居室和臥室。佈置雖然簡潔,但處處透露著精緻——牆上掛著幾幅意境深遠的水墨畫,角落裡擺著一盆不知名的靈植,散發著清幽的香氣,地上鋪著柔軟的地毯,踩上去悄無聲息。
姬紫曦牽著沈君澤的手,穿過前艙,將他帶到了主臥之中。
主臥不大,但佈置得很是溫馨。一張寬大的床榻靠在牆邊,床上鋪著柔軟的錦被,床頭的小几上放著一盞琉璃燈,散發出柔和的光芒。窗戶半開著,可以看到窗外流動的雲海和遠方的天際線。
沈君澤環顧了一圈,心中湧起一股暖意。他知道,這艘雲舟上的每一處佈置,都是姬紫曦用心安排的。
“爹爹和母親既然有要事相商,想必是緊要的事情。”他轉過頭,看著姬紫曦,目光溫和而堅定,“我無妨的。有妻主在,在哪裡閉關都是一樣的。”
姬紫曦看著他,眼底漾開溫柔的笑意。她伸手捧住他的臉,在他唇上深深吻了下去。
這一吻綿長而繾綣,帶著這些日子以來的思念和牽掛,也帶著對他未來的期許和祝福。沈君澤被她吻得有些喘不過氣來,雙手不自覺地抓住了她的衣袖,臉頰泛起了一層緋紅。
良久,姬紫曦才放開他,額頭抵著他的額頭,低聲道:“那阿澤就好好閉關鞏固修為,妻主在外面為你護法。”
沈君澤臉色微紅,乖巧地點了點頭。
他在床榻上盤膝坐下,閉上眼睛,開始運轉靈力,引導著體內那股新生的、澎湃洶湧的力量,沿著經脈緩緩流轉,一遍又一遍地衝刷著四肢百骸,將根基一步步夯實。
姬紫曦在床邊靜靜站了一會兒,確認他已經進入了修煉狀態,這才悄無聲息地退出了主臥,輕輕帶上了房門。
她走到雲舟的船頭,負手而立。
雲舟正在萬米高空之上平穩飛行,下方是連綿起伏的山川河流,在雲霧的掩映下若隱若現,宛如一幅潑墨山水畫。長風獵獵,吹動她的衣袂和髮梢,她卻紋絲不動,只是靜靜地看著這片天地,目光深邃而悠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