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姬紫曦的混沌之氣,化作一道無形的屏障,瞬間籠罩了整個廣場。屏障之內,所有的魔族士兵都感覺身體一僵,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攥住了靈魂,動彈不得。
姬紫曦的身影從虛空中浮現,如同幽靈一般。她抬手一揮,一道赤紅色的光芒閃過,那名化神初期的魔族統領甚至還沒來得及反應,便被混沌之氣封住了丹田,雙眼一翻,昏倒在地。
整個過程,快如閃電,無聲無息。
其餘的魔族士兵也紛紛倒地,陷入了昏迷。姬紫曦沒有殺他們——殺了反而會打草驚蛇,不如讓他們昏迷,抹去他們的記憶,等他們醒來時,她和沈君澤早就走遠了。
她將沈君澤從混沌空間中放出,兩人對視一眼,沒有多言,迅速離開了傳送陣所在的廣場。
離開了被魔族看守的傳送陣之後,姬紫曦尋了一處無人的角落,這才停下來,仔細打量周圍的環境。
他們站在一片灰暗荒蕪的大地上。
天空是暗紅色的,如同凝固的血液,兩輪血月懸掛天際,灑下詭異的光芒。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魔氣與硫磺氣息,吸入肺中帶著一股灼燒般的刺痛感。地面是龜裂的黑色土壤,寸草不生,偶爾能看到一些扭曲的、不知名的枯木,如同猙獰的鬼影。
這便是界壁之外的魔族疆域——魔域外圍。
姬紫曦第一時間用混沌之氣將二人周身氣息徹底改變,模擬成低階魔族的魔氣波動。這種偽裝極其精妙,不僅改變了氣息的外在表現,連內在的靈力波動頻率都調整到了與魔族一致。除非是煉虛期以上的魔族強者仔細探查,否則很難發現端倪。
兩人又換上了兩柄從黑袍人儲物戒指中搜出的魔族制式彎刀。那彎刀通體漆黑,刀身上刻著簡單的魔紋,散發著淡淡的魔氣,是魔族低階士兵的標準配備。掛在腰間,與他們的偽裝相得益彰。
二人對視一眼,都從彼此眼中看到了謹慎與決然。
姬紫曦取出一枚易容丹服下,沈君澤也服下一枚。丹藥入腹,兩人的身形開始發生變化——骨骼收縮,肌肉重塑,面容改變。片刻之後,姬紫曦變成了一個身材瘦削、面容普通的魔族男子,而沈君澤則變成了一個稍顯年輕、同樣不起眼的魔族青年。
“從今日起,我便是魔族中一名不起眼的低階魔修,你是我同族的兄弟。”姬紫曦壓低聲音說道,嗓音也變得沙啞低沉,完全聽不出原本的清越女聲。
沈君澤點頭:“我明白。在外人面前,我喚你‘曦大人’。”
看著乖巧的沈君澤,姬紫曦的眼底難掩笑意:“那,澤弟,我們走吧,去看看這魔域,究竟是個什麼光景。”
沈君澤也躍躍欲試地點頭:“好。”
兩人沿著地圖上的路線,朝著魔族駐地外圍的方向行進。那半張從黑袍人儲物袋中搜出的地圖雖然殘缺不全,但標註了魔域外圍的主要地形和部分據點的位置,足以讓他們避開最危險的區域。
一路上,他們看到了無數魔族哨塔與巡邏隊伍。那些魔族士兵身披黑甲,手持魔兵,目光兇狠而警惕。每隔數里就有一座哨塔,塔頂有魔族哨兵瞭望,任何可疑的動靜都逃不過他們的眼睛。
姬紫曦憑藉混沌之氣的偽裝,帶著沈君澤巧妙地避開了數波巡邏,逐漸深入了魔域外圍的腹地。
越往裡走,遇到的魔族就越多。他們有的三五成群,在荒地上巡邏;有的獨自坐在路邊,打磨著手中的兵器;有的則趕著一些奇形怪狀的魔獸,不知要去往何處。這些魔族大多面目猙獰,形態各異——有的長著犄角,有的拖著尾巴,有的渾身覆蓋著鱗甲,有的則長著多隻眼睛。但無一例外,他們的氣息都不算太強,大多是煉氣、築基的修為,偶爾能遇到一兩個金丹期的,已經算是小頭目了。
姬紫曦注意到一個有趣的現象——在魔族中,血脈對於魔族的人而言,具有絕對的壓制力。高階魔族能輕易壓制低階魔族,這種壓制不僅僅是修為上的,更是一種源自血脈深處的、本能的恐懼和臣服。但若是一個修為低但血脈高的魔族,卻可以輕易壓制高他三個境界的高階魔族。
這就是魔族的血脈天賦,強到絲毫不講道理。
從這些魔族的生活中能看出來,這些低階魔族過得並不好。他們住在簡陋的石屋或洞穴中,以粗糙的魔獸肉為食,飲水渾濁,衣衫襤褸,與螻蟻沒有什麼區別。但他們依然拼命地活著,拼命地繁衍後代。
魔族很能生。一胎就有七八個,一些厲害的魔族母體,一胎能生十幾個。姬紫曦看到一名低階魔族母體,身邊圍著十幾個幼崽,那些幼崽從出生起就開始互相撕咬打鬥,爭奪食物和生存空間,弱小的往往被淘汰。
難怪魔族要攻打啟靈大陸——按照這個生法,他們自己的魔域根本養不起這麼多的低階魔族。資源有限,人口卻不斷膨脹,唯一的出路就是向外擴張,掠奪更多的生存空間。
而且,魔族還是一個很神奇的種族。血脈越低,就越能生;血脈越高,就越難生。很多高階魔族,同時擁有數十個容易孕育的母體魔族,但卻很難讓其有孕。很多高階魔族終其一生也很難有一個孩子。所以,血脈高貴又很能生育的魔族母體,在高階魔族中很受歡迎,話語權也較高。
“有意思。”姬紫曦低聲對沈君澤說道,“這個種族的繁衍規律,倒是和妖獸有些相似。血脈越強的妖獸,繁衍越困難;反之,低階妖獸的繁殖能力則極其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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