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玄抱著寒月,步履蹣跚,每一步都牽動著體內的傷勢。
黑風嶺一役,他雖然憑藉寒月的意外爆發反敗為勝,但自身也付出了慘痛的代價——林柔被擄,生死未卜,而他自己也身受重創,混沌靈力幾乎耗竭。若非混沌聖典的霸道與他肉身的強韌,恐怕早已支撐不住。
寒月在他懷中依舊昏迷不醒,雪白的小臉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呼吸微弱,彷彿隨時都會消散。
林玄知道,寒月先前那毀天滅地般的力量爆發,必然透支了她所有的能量,此刻正處於極度虛弱的狀態。
“小柔……寒月……”林玄心中刺痛,一種深深的無力感與自責湧上心頭。他一手緊緊抱著寒月,另一隻手下意識地握緊了啟明聖劍的劍柄,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他抬頭望向遠方,萬獸山脈如同一頭匍匐的巨獸,黑沉沉地壓在天際,散發著令人心悸的蠻荒氣息。
林柔,就被那青角妖蛇擄入了這片未知的兇險之地。
“我必須儘快恢復實力,救回小柔,也要治好寒月。”
林玄咬了咬牙,強壓下心中的焦急與悲痛,目光變得堅定起來。
他辨認了一下方向,朝著山腳下那片依稀可見的燈火蹣跚而去。那裡,是萬獸山脈外圍唯一的人類聚居點——獵戶鎮。
夜色漸深,林玄終於拖著疲憊不堪的身體,抱著寒月,來到了獵戶鎮的邊緣。
與丹陽城那等井然有序的城池不同,獵戶鎮顯得粗獷而混亂。
低矮的木屋和石屋隨意搭建,街道坑窪不平,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烈的血腥味、野獸的腥臊味、劣質酒精的刺鼻味以及汗臭味混合在一起的複雜氣味。
街道兩旁,一些簡陋的酒館和賭坊燈火通明,不時傳出粗野的叫罵聲、女人的浪笑聲以及賭徒們瘋狂的嘶吼聲。
一些衣衫襤褸、面帶兇光的武者三五成群地遊蕩在街上,眼神警惕而貪婪地打量著過往的行人,彷彿隨時準備撲上來撕咬的餓狼。
偶爾還能看到一些穿著暴露的女子,在昏暗的燈光下對著路過的獵戶和武者們搔首弄姿,發出陣陣令人面紅耳赤的調笑。
燒殺打劫,在這裡似乎是家常便飯。
“這地方,真是龍蛇混雜。”
林玄眉頭微蹙,心中暗自警惕。他將懷中的寒月抱得更緊了些,用寬大的袍子將她完全遮住,只露出一雙緊閉的冰藍色眼眸,以免她奇特的外貌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他自己也儘量收斂氣息,讓自己看起來像一個尋常的、略顯狼狽的年輕武者。
“少爺,我們……我們找個地方住下吧?”
林玄的腦海中,似乎還回蕩著林柔的聲音,但他知道,此刻在他身邊的,只有昏迷的寒月。他必須為她,也為自己,找到一個安全的落腳點。
他目光掃過街道兩旁那些簡陋的客棧,大多看起來破舊不堪,衛生條件堪憂,而且門口不時有醉醺醺的壯漢進出,顯然不是什麼安生之所。
就在他有些失望之際,前方不遠處,一棟三層高的木質閣樓映入眼簾。那閣樓雖然也顯得有些陳舊,但比起周圍的那些破敗小屋,卻顯得堅固和整潔了許多,門前懸掛著兩盞燈籠,上面寫著“迎客來”三個還算蒼勁的字。門口也沒有那些烏煙瘴氣的醉漢,反而有兩名身著短褂,氣息沉穩的護衛模樣的漢子守在那裡。
“就這家吧。”林玄心中暗道,抱著寒月走了過去。
“客官,打尖還是住店?”一名看起來頗為精明的小二見林玄走來,連忙迎了上來,臉上堆著職業性的笑容。
林玄打量了一下客棧的大堂,還算寬敞,擺放著十幾張擦拭得還算乾淨的木桌,此刻雖然已是深夜,但依舊有三三兩兩的獵戶和武者在喝酒聊天,聲音嘈雜卻不失幾分煙火氣。
“住店。”林玄聲音有些沙啞地說道,“要兩間上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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