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再說下去,但其中的意思,已是不言而喻。
林玄聽完,心中瞭然。原來如此,一切的起因,是“龍涎草”和凌家那過於招搖的行事風格。
這王嘯天,是典型的見財起意,最終踢到了鐵板,惹上了皇城凌家和自己這個煞星,落得個滿門覆滅的下場,也算是咎由自取。
就在此時,林玄的目光掃過滿地的屍體,又想起了那個被擄走的、對他而言無比重要的身影,心中一痛,一股難以抑制的焦急與擔憂湧上心頭。
他深吸一口氣,強壓下情緒,對見多識廣的凌振山沉聲問道:“凌前輩,晚輩有一事相詢,還望前輩不吝賜教。”
凌振山見他神色凝重,與剛才的冷靜果決判若兩人,便知此事對他必然極為重要,立刻正色道:“林玄小兄弟但說無妨,只要是在下所知,定然知無不言。”
林玄眼中閃過一絲痛苦與急切,他儘量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穩:“在來此地之前,晚輩與同伴在黑風嶺外圍,曾遭遇兩頭妖蛇的襲擊。其中一頭黑角玄煞蛇,玄級境三重,已被……解決。但另一條體型略小,通體覆蓋青色鱗片,頭頂同樣生有利角,氣息陰冷的青角妖蛇,卻趁亂將晚輩的一位侍女擄走,遁入了萬獸山脈深處。晚輩想請教前輩,這青角妖蛇究竟是何種妖獸?其習性如何?它擄走人類女子,所為何事?晚輩的那位侍女,如今……是否還有生還的希望?”
他說到最後,聲音中已經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林柔的安危,是他心中最沉重的石頭。
凌振山聞言,眉頭緊鎖,他仔細回憶著家族典籍中關於萬獸山脈妖獸的記載,片刻之後,才緩緩開口,聲音中帶著幾分凝重與思索:
“青角妖蛇?林玄小兄弟,你確定是通體青色鱗甲,頭生獨角?”
“千真萬確!”林玄肯定地說道,“那妖蛇速度奇快,氣息陰冷,修為至少在玄級境一重!”
凌振山的神色變得有些古怪起來,他沉吟道:“這就奇怪了。據我凌家古籍記載,萬獸山脈中的蛇類妖獸雖多,但符合你描述的,只有一種——青鱗蛟。”
“青鱗蛟?”林玄心中一緊。帶“蛟”字的妖獸,通常都蘊含著稀薄的龍族血脈,實力遠非尋常妖獸可比。
“不錯。”凌振山點頭道,“青鱗蛟乃是上古異種,傳聞其體內流淌著一絲上古水龍的血脈。它們性情孤僻高傲,通常棲息於靈氣充裕、水汽豐沛的深潭或大澤之中,對領地的意識極強,尋常不會輕易離開自己的巢穴。而且……”
他頓了-頓,看了一眼林玄,繼續說道:“最關鍵的是,青鱗蛟雖然兇猛,卻並非嗜殺的兇獸。它們對人類的血肉並不感興趣,除非是被激怒或領地受到侵犯,否則一般不會主動攻擊人類。至於擄走人類女子……這在典籍中,更是從未有過的記載。它們性情高傲,視人類為低等生靈,又怎會做出這等事情?”
林玄聞言,心中更是充滿了疑惑與焦急:“可……可我那位侍女,確確實實是被它擄走了!那妖蛇一口咬住她的肩膀,便卷著她遁入了萬獸山脈深處,速度快到我根本來不及阻止!”
凌振山眉頭緊鎖,沉思了許久,才有些不確定地說道:“此事確實透著蹊蹺。不過,林玄小兄弟,你或許可以暫時放寬心一些。”
“為何?”林玄急忙問道。
“因為青鱗蛟有一個極為特殊的習性,”
凌振山解釋道,“它們雖然高傲,卻也有一種近乎於龍族的‘守護’本能。它們有時會抓捕一些它們認為‘有趣’或‘有價值’的小生物,帶回自己的巢穴中,並非為了吞食,而更像是一種……收藏或是觀察。而且,它們對自己的‘收藏品’通常會加以保護,不會輕易讓其受到傷害。”
“當然,這也只是典籍中的記載和一些古老的傳聞,未必準確。但至少說明,你那位侍女,暫時應該沒有性命之憂。青鱗蛟擄走她,或許另有圖謀,但絕非是為了果腹。”
聽到這裡,林玄那顆懸著的心,總算是稍稍放下了一些。
雖然依舊充滿了未知與擔憂,但至少,有了一線生機。
他目光掃過滿地狼藉的後院,空氣中濃烈的血腥味已經開始吸引來一些夜行的細小蟲豸,甚至遠處隱約傳來了幾聲低沉的獸吼,顯然是聞到了血腥味的妖獸正在靠近。
他神色一凝,沉聲道:“凌前輩,此地不宜久留。猛虎堂在獵戶鎮盤踞多年,難保沒有餘孽,或是被其他勢力聞風而來,探查究竟。依我看,我們應儘快上路,趁著夜色離開此地,方為上策。”
凌振山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他看了一眼天色,眼中閃過一絲果決:“林玄小兄弟說得沒錯!事不宜遲,我們立刻出發!黑夜雖然危險,但也正好可以掩蓋我們的行蹤,避開那些聞風而來的麻煩!”
他轉向凌薇和凌振海,沉聲道:“小薇,振海,收拾一下,我們即刻啟程!今夜便連夜趕路,爭取在天亮之前,徹底離開黑風嶺的範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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