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長風點點頭,又搖頭,“玄苦道友,我問你一句,你那青冥界,是不是也是建在混沌夾層裡的?”
玄苦一愣:“那又如何?”
“混沌夾層的靈氣稀薄,對不對?”
“你的族人,是不是修煉一年,抵不上外面大勢力修者修煉一個月?”
許長風往前走了一步,“你那門歸真功法,講究的是順應天地,可你青冥界的天地,本身就是個先天殘缺的夾層。”
“你順應的,是一個讓你的族人世代都修不上去的牢籠。”
“還是說,你的目的,只是讓你的族人供養你一個人的修煉?”
人群裡起了一陣騷動,幾個年輕些的修士交頭接耳。
玄苦的臉色變了:“你休要妖言惑眾!青冥界的法則乃是天道所賜,我等世代守護,豈容你詆譭!”
“我沒詆譭。”
許長風停下腳步,“我只是想問你,這幾個紀元裡,你的青冥界,死了多少人。”
這句話出口,人群徹底安靜了。
玄苦握劍的手緊了緊,他沒回答。
許長風也不催,他轉頭看向人群裡一個抱著孩子的婦人,那孩子瘦得只剩一把骨頭,正昏沉沉地靠在母親肩上。
“這位道友。”
許長風對那婦人開口,“你家孩子,多大了?”
婦人嚇得往後縮了縮,怯生地看了玄苦一眼,才小聲答:“七、七歲了。”
“七歲。”
許長風的目光落在孩子身上,“按青冥界的靈氣濃度,這孩子怕是連練氣都入不了門吧?”
婦人的眼圈一下子紅了,她抱緊孩子,聲音發顫:“界主說,我們青冥界的人,沒有仙緣,本就不該有非分之想。”
“能活著,已是天恩。”
“能活著,已是天恩”,許長風重複了這句話,轉回頭看向玄苦,“玄苦道友,這就是你守護的天道?”
“讓一個七歲的孩子,連修煉的資格都沒有,還要謝你的恩?”
玄苦的劍尖垂下去了半寸。
“你不懂。”他的聲音啞了,“青冥界資源有限,若人都修煉,靈氣早就枯竭了。我壓制族人的修為,是為了讓青冥界能多撐幾個紀元,是為了讓更多的人活下去!”
“我懂。”許長風的語氣軟了下來,“你是真心為了你的族人。可玄苦道友,你有沒有想過,問題不在你的族人想不想修煉,問題在青冥界本身就是個養不活人的地方。你守了幾個紀元,守的是一個註定要餓死所有人的牢籠。”
他抬手,指向身後那片燈火通明的道玄城。
“你回頭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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