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姓許的老工友教的。”
劉明把工具還給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你試試,第一次可能不太順,多練幾遍就熟了。”
他沒有多停留就走了,那修者在身後喊了一聲“大哥你叫什麼”也沒有得到回答。
走出第七段的時候劉明又在第十二段停了一下,那裡有三個準聖在處理一個複雜的多層斷裂,三個人爭論了半天也沒定下方案。
劉明經過的時候說了一句:“多層斷裂從最內層開始修,逐層往外推,別從外面往裡打補丁,會越補越爛。”
三個準聖轉頭看他,其中一個年紀大些的猶豫著問:“你是哪個組的?這話……聽著有道理。”
“路過幫忙的散工。”
劉明擺了擺手繼續走。
一個下午的時間裡,他在外圍維護區的各個工段轉了一圈,遇到有人卡在技術難點上就隨口點撥兩句。
每一個點撥都恰好是許長風當年在這裡,摸索出來的那套最高效的維護方法。
這些方法從來沒有被寫進城防司的官方手冊,因為官方手冊是界主級的管理者編的,他們坐在辦公室裡從不會關心底層聖人在現場遇到的具體問題。
這些方法本來會隨著許長風的離去而消失在折柳城的歷史中。
但現在劉明把它們重新撒了出去,像種子一樣撒在了外圍維護區每一個被技術難題困住的基層修者心裡。
他們會用這些方法,會發現效率提高了,會好奇這些方法是從哪來的,會互相傳播,會追根溯源問到一個“姓許的老工友”。
而許長風的名字在折柳城城南,本來就有一定的知名度。
當足夠多的人知道許長風,當年只是城防司外圍維護區的一個底層聖人巔峰。
靠著自己的手藝和腦子被一位大人物看中帶走,如今在道玄城做了總規劃師管著一座城的建設。
那麼這個故事就不再是遙不可及的神話,而是一條看得見的路。
而這條路的終點指向道玄城,指向一套和折柳城完全不同的公平體系。
傍晚回客棧的路上,蘇若彙報了下午的成果。
“天帝今天在外圍維護區,直接或間接接觸了三十一名基層修者,傳授了十四個實用技術要點。”
“預計這些技術在三天之內,會透過口口相傳覆蓋整個維護區三百多人。”
“傳播過程中會帶上什麼資訊?”
“一個神秘的散工教了這些方法,方法本身來源於一個叫許長風的前維護區工友,許長風現在在道玄城做總規劃師。”
“然後呢?”
“然後他們會好奇道玄城是什麼地方,會打聽許長風現在過得怎麼樣,會有人去論壇上搜索道玄城的資訊!”
“而那上面恰好有半年前我們投放的修者故事報告。”
劉明的腳步踩在城南那條坑窪的法則石板路上,發出悶鈍的聲響,法則輝層的暮光從穹頂斜灑下來,把他的影子拉得又細又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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