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探》楔子(1)

作者:艾石·2025-08-04

楔子

二〇〇八年夏,一個雨夜,錫安市常龍區金陵路派出所民警袁升撐傘走在回家的路上。 一個月前,袁升為了追捕一名公交車扒手,奮力追趕了三條街,終於逮住了對方,卻不幸被一輛魯莽的電瓶車撞傷,導致左腳中度骨折,在醫院裡躺了一個月。三天前,他剛剛出院,次日便重返工作崗位。 袁升腳步匆匆,再過十分鐘北京奧運會開幕式就要開始了,他可不想錯過。豆大的雨點打在傘面上,發出噼裡啪啦的響聲。就在這時,一聲女人的尖叫衝破雨簾進入袁升的耳朵,袁升頓時警覺。袁升驟然停下腳步,四下張望,此時身邊沒有路人經過,一輛轎車急速駛過,濺起水花,打在袁升身上,但他完全沒有在意。一種強烈的警察直覺在袁升心頭產生,他猛然想起上個月發生在儲新化工廠附近的第三起“雨夜屠夫案”。 在過去的一年間,錫安市的寧靜被一連串駭人聽聞的命案打破。各轄區相繼發生了三起命案,受害者均為成年女性,且這些悲劇無一例外地發生在陰雨連綿的夜晚。這些女性死狀慘烈,被一把疑似菜刀般的利刃殘忍砍殺。由於這些案件都發生在雨夜,且兇手的作案手法極其殘忍,警方將這名連環殺手命名為“雨夜屠夫”。 夜色如墨,雨勢愈發猛烈,雨點砸在地面上,濺起一片片水花。袁升的心跳隨著雨聲加速,頭皮一陣發麻。他憑著直覺衝進一條昏暗的小巷,眼前的景象讓他瞳孔驟縮——一個披著黑色雨衣的人正高高揚起手中的菜刀,刀刃在雨夜中泛著寒光,而刀下,一個身穿長裙的女人倒在地上,毫無反抗之力。 “警察,住手!”袁升怒吼一聲,聲音如同驚雷,瞬間撕裂了雨夜的沉寂。他像一支離弦的箭,猛地衝向雨衣人。雨衣人聞聲一顫,手中的菜刀驟然停在空中,隨即扭頭便逃,身影迅速消失在雨幕中。 袁升沒有立即追擊,而是迅速蹲下身,檢查女人的生命體徵。她的呼吸微弱但平穩,身上沒有明顯的外傷,只是因驚嚇過度而暈厥。袁升鬆了一口氣,迅速將女人抱起,挪到一處有遮擋物的牆角下。女人剛著地就醒了,隨後驚慌失措地大叫,袁升雙手壓住女人的肩…

二〇〇八年夏,一個雨夜,錫安市常龍區金陵路派出所民警袁升撐傘走在回家的路上。

一個月前,袁升為了追捕一名公交車扒手,奮力追趕了三條街,終於逮住了對方,卻不幸被一輛魯莽的電瓶車撞傷,導致左腳中度骨折,在醫院裡躺了一個月。三天前,他剛剛出院,次日便重返工作崗位。

袁升腳步匆匆,再過十分鐘北京奧運會開幕式就要開始了,他可不想錯過。豆大的雨點打在傘面上,發出噼裡啪啦的響聲。就在這時,一聲女人的尖叫衝破雨簾進入袁升的耳朵,袁升頓時警覺。袁升驟然停下腳步,四下張望,此時身邊沒有路人經過,一輛轎車急速駛過,濺起水花,打在袁升身上,但他完全沒有在意。一種強烈的警察直覺在袁升心頭產生,他猛然想起上個月發生在儲新化工廠附近的第三起“雨夜屠夫案”。

在過去的一年間,錫安市的寧靜被一連串駭人聽聞的命案打破。各轄區相繼發生了三起命案,受害者均為成年女性,且這些悲劇無一例外地發生在陰雨連綿的夜晚。這些女性死狀慘烈,被一把疑似菜刀般的利刃殘忍砍殺。由於這些案件都發生在雨夜,且兇手的作案手法極其殘忍,警方將這名連環殺手命名為“雨夜屠夫”。

夜色如墨,雨勢愈發猛烈,雨點砸在地面上,濺起一片片水花。袁升的心跳隨著雨聲加速,頭皮一陣發麻。他憑著直覺衝進一條昏暗的小巷,眼前的景象讓他瞳孔驟縮——一個披著黑色雨衣的人正高高揚起手中的菜刀,刀刃在雨夜中泛著寒光,而刀下,一個身穿長裙的女人倒在地上,毫無反抗之力。

“警察,住手!”袁升怒吼一聲,聲音如同驚雷,瞬間撕裂了雨夜的沉寂。他像一支離弦的箭,猛地衝向雨衣人。雨衣人聞聲一顫,手中的菜刀驟然停在空中,隨即扭頭便逃,身影迅速消失在雨幕中。

袁升沒有立即追擊,而是迅速蹲下身,檢查女人的生命體徵。她的呼吸微弱但平穩,身上沒有明顯的外傷,只是因驚嚇過度而暈厥。袁升鬆了一口氣,迅速將女人抱起,挪到一處有遮擋物的牆角下。女人剛著地就醒了,隨後驚慌失措地大叫,袁升雙手壓住女人的肩膀說道:“別慌!我是警察,我現在要去追殺你的人,你來報警,聽懂嗎?”女人涕淚橫流,搖頭晃腦,顯然沒有聽懂。於是袁升掏出手機,按下 110,然後將手機塞進女人手中,命令道:“報警!”說完,袁升站起身,丟下傘,向雨衣人逃逸的方向追去。

雨勢如注,連綿不絕,袁升的步伐與視線皆被這如簾的雨幕所困。就在他以為已將雨衣人的蹤跡遺失於這茫茫雨夜之中時,一聲尖銳的貓叫劃破了雨聲的單調。袁升幾乎是本能地轉身,朝著那貓叫聲的源頭奔去。幸得上天眷顧,他竟然再次捕捉到了那抹熟悉的身影。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喜悅,袁升緊隨其後,一路追蹤,直至雨衣人引他進入一個油罐車林立的停車場。

兩人在油罐車之間你追我趕。袁升與雨衣人之間的距離,如同被無形的繩索牽引,逐漸縮短。就在袁升的手指幾乎觸及雨衣人的瞬間,命運似乎開了一個玩笑,他的腳不慎踢到一塊隱蔽的石頭,身體失去平衡,狠狠地摔在了冰冷的地面上。眼看雨衣人就要逃走,袁升忍著疼痛,迅速從地上爬起,並撿起那塊石頭用力朝雨衣人擲去。

石塊在空中劃過一齣弧度,準確無誤地擊中了雨衣人的頭部。雨衣人身體一晃,腳下的步伐亂了節奏,一個不穩,重重地摔倒在地。袁升抓住時機,瞬間撲到對方身上,卸去對方手上的菜刀,摘下對方的雨衣連帽,雨衣人的臉清晰地映入眼簾。

袁升目睹過無數罪犯的面容,他們或因作惡多端,臉上刻著狡猾與詭詐,或因心機深沉,眉宇間藏著陰霾。然而,眼前這張面孔,卻純淨得如同未經世事的少年,沒有一絲罪惡的痕跡,彷彿連罪惡的陰影都未曾掠過。

袁升不禁心生疑惑,這樣的面孔,真的能隱藏著犯罪的靈魂嗎?該不會他追錯人了吧?可是方才雨衣人拿起明晃晃的菜刀準備殺人的畫面是那麼觸目驚心,絕非幻覺。

“上個月儲新化工廠附近死了一個女人,是不是你殺的?”袁升厲聲質問。

“她們都該死!”雨衣人的聲音如同寒風中的利刃,刺骨而冷酷。話音未落,他便如同猛獸般掙扎起來,與袁升糾纏在一起。拳腳相加之間,雨衣人一腳狠狠地踢中了袁升那剛剛癒合的左腳。袁升的左腳,因先前的狂奔與跌撞,已然隱隱作痛,此刻再遭此重擊,舊傷如火山爆發,疼痛如潮水般湧來,令他的牙齒不由自主地打顫。

就在袁升試圖抱住左腳,掙扎著想要站起之時,雨衣人已拾起了那把被袁升擊落的菜刀。刀光一閃,帶著決絕與殘忍,直劈袁升的肩膀。袁升只覺一陣劇痛穿透全身,他的身體如同斷線的木偶,無力地倒在了冰冷的地面上。鮮血如同綻放的罌粟,迅速染紅了他的衣衫。

接著又是一刀,袁升的臉頰被利刃劃開,鮮血淋漓,宛如一道血溝。

又是一刀,鋒利的刀刃刺入他的胸口。

……

隨後,袁升已無心去細數自己身上的傷痕。他只是靜靜地凝視著天空中傾瀉而下的雨水,每一滴都似乎精準地落入他的眼眶,與淚水交織在一起。四周除了雨聲淅瀝,再無其他聲響,這連綿不絕的白噪音宛如一劑溫柔的催眠藥,讓他感到昏昏欲睡。在這半夢半醒之間,他的腦海中清晰地浮現出生命中最為珍貴的三張面孔:溫柔賢淑的妻子、年邁慈祥的母親,以及那活潑可愛的六歲小女兒。他的意識,隨著血液的流失,逐漸模糊。

臨死,他在心裡默默說道:“對不起,老婆、老媽、女兒。我愛你們!”然後他覺得自己變得越來越輕盈,輕到彷彿靈魂出竅,飄到了夜空,如果這個世界上有靈魂這種東西的話。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