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袁晴後知後覺發現鄰桌一個獨自吃飯的男人正用異樣的眼光看她。袁晴毫不猶豫甩出一句:“看什麼看?沒見過人吃飯自言自語嗎?”男人頓時低頭扒飯,再也不敢多看袁晴一眼。
袁晴吃飯的時候喜歡刷手機,這時她刷到了一條熱搜:女網紅曼珠沙華被殺。
原來就在袁晴吃飯前警方對外發布了一條警訊,就鄭小曼之死做了簡要通報。很快這條警訊被人爭相轉發,儘管警訊上沒有公佈受害者名字,但網友還是扒出了死者即網紅曼珠沙華,於是女網紅曼珠沙華被殺這個詞條被頂上了熱搜。袁晴隨便看了幾條熱搜下的網友評論,不禁感到憤怒。網友並沒有討論鄭小曼的死因,也無人可憐她被殺,大家在討論——或者用審判這個詞更恰當——的是鄭小曼生前釋出的影片和照片。大家就鄭小曼釋出的影片是否屬於低俗擦邊影片討論得熱火朝天,有的說這是展示女性美好身材的跳舞影片,淫者見淫;有的說這都不算色情,還有什麼算,那讓幼兒園的小朋友都去跳好了……
“你怎麼看?”無名的聲音突然響起,袁晴抬頭一看,只見無名不知何時已經從對面飄到了身邊。儘管無名是個沒有實體的靈魂,但對方依然是個男性,他忽然這麼靠近自己,袁晴害羞的同時還有一種被冒犯的感覺。
“你稍微跟我保持點距離。”話音剛落,鄰桌吃飯的男人往一旁挪了一下屁股,坐得更遠了。袁晴略感尷尬。無名坐回原位,“你怎麼看?”他用下巴頂了一下袁晴的手機。袁晴捂住嘴巴低語一句“回家再說”,然後迅速乾飯。
然而,僅僅一頓飯的功夫,當袁晴回到家再次開啟手機檢視熱搜時,鄭小曼的生平事蹟已經被網友們扒得“體無完膚”。她的過去被一層層剝開,毫無隱私可言:她在哪裡讀書、成為網紅前從事過什麼職業、家庭背景如何……這些資訊全都被公之於眾,甚至被無限放大。
一個名叫“小小貓”的網友自稱是鄭小曼的高中同學,爆料稱鄭小曼曾經在學校用油漆潑她,並用汙言穢語辱罵她,是一個經常霸凌外地女同學的“壞種”。這條爆料迅速引發了網友的憤怒,評論區充斥著對鄭小曼的譴責和聲討。
緊接著,另一個名叫“希希”的網友也加入了爆料行列。她聲稱鄭小曼曾經被人包養,當過小三,是一個“經常引誘男人、破壞他人幸福家庭的婊子”。這條爆料更是將輿論推向了高潮,網友們紛紛對鄭小曼進行道德審判,甚至有人開始人肉搜尋她的家人和朋友。
“說的好像躲在別人家衣櫃裡偷看似的。”無名冷不丁點評一句。
“你怎麼看?”袁晴把無名在餐廳裡問她的話原樣奉還。
“我覺得這些爆料沒有可信度,沒圖片沒證人證物,全靠文字編,這誰不會?”
袁晴發現這個無名鬼挺有自己的想法, 她越發好奇無名的肉身到底是何方神聖。
“你有想過自己的肉身是什麼職業嗎?”
“當然,我發現自己懂驗屍,或許我是個法醫,甚至跟你一樣是個警察。”“如果你真的是警察,或許不用我去找你,你自然會來找我。”
“不排除有這種可能。但萬一我不是呢?所以等你把這個案子了結,還是幫我找一找,幫我就是幫你。”
說到案子,袁晴拿出隨身攜帶的筆記本——上面詳細記錄了鄭小曼一案的調查細節,翻到下午和潘陽去青藤傳媒時記下的審訊內容,重新回顧當時的情形。
根據衛海靈的描述,昨天下午一點,她與鄭小曼以及攝影師陳朋一起,駕駛公司的房車前往白鷺公園拍攝一組自然寫真。白鷺公園是衛海靈選的地點,因為那裡偏僻人少,環境清幽,非常適合拍攝寫真。拍攝過程中,有一些零散的遊客進入公園閒逛,其中一些人駐足觀看了拍攝過程,但大部分遊客只是看了一眼便離開了。有極個別遊客試圖拍照,但被衛海靈及時制止。拍攝一直持續到晚上七點才結束。
原本三人計劃一起駕駛房車返回公司,但鄭小曼表示還想在公園的房車裡多待一會兒。由於鄭小曼是公司裡比較紅的頭部網紅,大家都不敢得罪她,也不敢違揹她的意願,於是衛海靈和陳朋結伴先行離開。接下來的時間裡,衛海靈和鄭小曼透過微信保持溝通,但兩人沒有再見面。直到次日警察找上門,衛海靈才知道鄭小曼出事了。
潘陽還詢問了衛海靈的不在場證明。衛海靈表示,在昨晚十點到十一點期間,她一直待在家中,沒有出門。由於她是外地人,獨自租房住在錫安,因此沒有室友可以為她作證。
當潘陽問及衛海靈與鄭小曼的關係時,衛海靈的表情顯得有些複雜。她只是簡單地回答了一句:“普通的同事關係。”潘陽接著詢問鄭小曼的社交圈,包括她平時常與誰聯絡,是否有男朋友。衛海靈表示,她並不關注鄭小曼的私生活,但有時會看到鄭小曼和公司的其他網紅一起吃飯。至於鄭小曼是否有男朋友,衛海靈搖頭表示不太清楚。
審完鄭小曼後,潘陽本想找攝影師陳朋進一步瞭解情況,但陳朋當時並不在公司,他外出參與另一個網紅的拍攝專案了。於是,潘陽轉而找到公司其他網紅和工作人員,詢問他們關於鄭小曼平時在公司的情況。他總共詢問了八個人,問題主要集中在鄭小曼是否容易相處、最近是否與誰發生過爭執等方面。
結果,這八個人不約而同提到了一個詞“難搞”。他們紛紛表示,鄭小曼仗著自己是公司頭部網紅,在公司裡為所欲為。以下是他們提到的一些具體事例:
房車使用:公司總共只有兩輛房車,如果鄭小曼要用,不管其他人提前幾天申請,都必須讓給她使用。
攝影師陳朋:陳朋是公司最好的攝影師,曾為知名雜誌拍攝封面,但只要鄭小曼指定他拍攝,不管陳朋當時在給誰拍照,都必須立刻停下,優先為鄭小曼服務。
助理衛海靈:公司其他腰部或尾部網紅都沒有助理,但鄭小曼卻有一個專屬助理,即衛海靈。衛海靈原本是公司的化妝師,根本不需要做助理的工作,但鄭小曼堅持將她收為自己的專用助理。大家不止一次看到衛海靈跪在地上為鄭小曼穿鞋,這種行為讓許多人感到不滿。
商務團隊:公司有一支專業的商務團隊,負責為簽約達人做內容策劃和包裝。然而,鄭小曼經常推翻團隊為她制定的推廣方案,無視他人的勞動成果,導致團隊的工作難度大大增加。
總結下來,大家對鄭小曼的評價就是兩個字“難搞”。然而,公司高層卻將鄭小曼視為搖錢樹,對她的要求幾乎有求必應,這也進一步助長了她的任性行為。
最後,潘陽詢問了那兩個曾與鄭小曼一起吃飯、逛街、看電影的“塑膠閨蜜”鄭小曼是否有男朋友。兩人都表示鄭小曼確實有男朋友,但她們從未見過。其中一個推測男方是某個有頭有臉的富二代,但因為鄭小曼是網紅,男方可能不願意公開承認這段關係;另一個則猜測男方是有婦之夫,因此鄭小曼不得不保持低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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