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怎麼看,他是一個好演員。”霍靜玉敏銳地察覺到袁晴的提問暗藏鋒芒,她迅速平復內心的波動,強壓下那股驟然升起的緊張感。
袁晴繼續說:“只是好演員而已嗎?你知道他有女朋友吧?喻導說他們的關係在社團是公開的,人人都知道。”
“我當然知道。” 霍靜玉的聲音陡然拔高——這種無意識的音量變化,正是說謊者難以剋制的典型特徵。袁晴敏銳地察覺到,她的撒謊技巧與其拙劣的演技如出一轍。這一發現反而讓霍靜玉的嫌疑大幅降低:以她如此脆弱的心理素質,若真犯下命案,絕無可能在警方問詢時保持鎮定。
袁晴嘴角勾起一抹略帶譏誚的笑意:“你知道就好。”她話鋒一轉,語氣驟然轉冷,“不過,有些事情若不清楚內情,最好別妄下論斷——比如寧沅芷和樊彭澤的關係。”語畢,她利落轉身離去。經過潘陽身旁時,對方投來一個讚許的眼神,嘴角噙著心領神會的笑意。
當兩人乘電梯下樓時,袁晴看著電梯裡的監控攝像頭道:“霍靜玉不可能是兇手,這裡和一樓大廳都有監控,如果她要謊報昨晚回家的時間,一查監控就可以知道。”
“她或許回到家再喬裝打扮出去呢?”
“那也不可能。”
“為什麼?”
“因為她演技真的很爛,就算喬裝打扮,也很容易看出來。”
潘陽“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當四大隊所有人結束調查重新回到公安局已是傍晚時分,大家在會議室集合討論。
根據大林的調查,喻導可以排除嫌疑。首先,喻導和寧沅芷之間沒有任何恩怨,不具備殺人動機;其次,喻導那天送樊導到家再回自己家已經很晚,行車記錄儀顯示已經凌晨兩點,如果要再折回話劇社殺人,和寧沅芷的死亡時間不符,所以喻導可以先行排除嫌疑。但是另一個導演樊彭澤就不太一樣,大林從喻導口中——他幾乎用上了所有審訊技巧——知道了一件醜聞:樊彭澤是個鹹豬手,經常趁機揩油,社團裡的女演員幾乎都被他以教戲為由摸過屁股,寧沅芷也不例外,但樊彭澤又是個妻管嚴,所以他不敢做得太明目張膽。儘管樊彭澤說那晚喝醉了,喻導將他送到家後倒頭就睡,但大林認為他依然有作案可能。
樊彭澤住在北郊的一片小別墅區,那裡都是獨棟小別墅,他完全可以在到家後又開車回到話劇社,大林想出的版本如下:由於他經常性騷擾寧沅芷,寧沅芷想要告發他,他怕對方毀了自己的前程,於是在慶功宴後約寧沅芷在話劇社碰頭,然後殺人滅口。至於他用了什麼方式將對方約出來,大林不得而知。
大林彙報到這,袁晴問他樊彭澤是否有蛇紋身,大林回答沒有。聽到這個答案,袁晴心中有點失落。
接著是阿鋒彙報。阿鋒的重點調查物件是凌渝豪,他在核對凌渝豪所住的高檔小區的出入監控後,發現凌渝豪當晚並沒有回自己的住所,凌渝豪回家是在次日上午十點左右。這引起了阿鋒的懷疑。然而在阿鋒的再三盤問下,事情的發展出乎意料。凌渝豪那晚雖然沒有回家,但也沒回話劇社,他去了另外一個地方——霍靜玉的酒店式公寓。原來凌渝豪和霍靜玉早在半年前就勾搭在一起了,霍靜玉成了他的情婦,他還時不時給霍靜玉補貼房租,以此換取對方的沉默。阿鋒在檢視霍靜玉酒店式公寓的監控後確認凌渝豪並沒有撒謊,所以凌渝豪雖然是一個渣男,但並不是兇手。
話說當阿鋒提到凌渝豪和霍靜玉的姦情時,袁晴和坐在邊上的無名默契地交換了一下眼神。然後無名示意袁晴看一下桌下,袁晴往桌下一瞥,只見無名伸出一隻手,掌心朝上,等待回應。袁晴微微一愣,無名又開始擠眉弄眼,示意她給個回應。袁晴心裡蹦出兩個字“幼稚”,但還是偷偷看了一眼周圍,然後伸出手,輕輕地跟無名擊了一個掌,儘管感覺上她什麼都沒碰到,但很奇怪,紅繩竟然傳來一絲灼熱的顫動。
而無名的嘴角已經泛起壓不住的笑意。
然後輪到小濤彙報,他調查了兩個屬蛇的男演員黃宗偉和虞丞。在小濤眼裡,這兩個人必定有一個是兇手。經過調查,兩人所住的地方監控普及有盲點,如果兩人在到家後再返回話劇社,完全可以躲開監控,而且兩人所住的地方離話劇社不遠,騎電瓶車只要二十分鐘。他們剛好都有電瓶車,平時去話劇社就是騎電瓶車。所以兩人具備作案條件。而且兩個人都對寧沅芷有好感,且相互指認對方暗戀寧沅芷。黃宗偉稱寧沅芷和凌渝豪鬧分手的這段時間裡,虞丞曾經偷偷送花給寧沅芷。而虞丞又說他有一次看見黃宗偉對著手機裡的寧沅芷照片傻笑。所以小濤認為或許兩人都暗地裡追過寧沅芷但被拒絕。兩個男人因為可笑的自尊心或者某種變態的控制慾驅使下,在慶功宴後約寧沅芷在排練室見面,然後實施謀殺。
最後袁晴將她和潘陽的調查所得向大家彙報,鑑於霍靜玉那晚和凌渝豪在一起,所以她被排除在外,但韓紫婷由於沒有人證,且有作案時間,所以無法排除嫌疑。
潘陽彙總所有人的調查結果後,將白板上原先的七個嫌疑人縮減為四個:樊彭澤、黃宗偉、虞丞和韓紫婷。
這時,大林舉手道:“老大,密室殺人的手法真的對調查沒有幫助嗎?老大,你就別藏著了,告訴我們兇手殺人的手法吧。”
阿鋒和小濤都點頭附和,除了袁晴。
倒不是袁晴不想知道密室殺人手法,而是她想自己破解。
潘陽看向袁晴,那眼神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於是他說道:“再給你們一個晚上的時間,明天早上揭曉答案。”
*
“其實我想到了一個密室殺人的手法。”袁晴站在案發現場的那間畫室裡說道。
話說會議一結束,袁晴就立刻跑來案發現場尋找靈感,此時她站在畫室中央,周圍是整齊擺放的畫架,和昨日狼藉的案發現場已截然不同。
“說來聽聽。”無名站在她邊上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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