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冊封為宮嬪的主子大多在康熙初年入宮,在宮中年份已久,冊封的聖旨下來後,有人歡喜有人愁。
方魚自然是在歡喜的行列,一下子從答應晉升到有封號的貴人,她還以為自己要有子嗣後才能晉升,這一次冊封讓她意識到想要位份晉升無非就幾種上升途徑,第一是家世好,只能靠投胎,比如佟妃,第二是資歷深,在宮中熬年份,比如被封宮嬪的那幾位,第三是有子嗣,比如張庶妃,第四是得寵,比如她。
不得不說皇上這一大封后宮其即時機很妙,小阿哥胤礽剛被封為太子,太子背後是赫舍裡一族,這會皇上無論是封鈕祜祿氏為皇后還是封佟佳氏為貴妃,有補償鈕祜祿一族跟佟佳一族的意思,讓幾個權貴家族達到微妙的平衡,讓他們無可指摘。
方魚覺得皇上很聰明,她這個笨人還是不要在皇上耍太多心機,她這腦袋哪裡比得過一國之君。
董貴人被冊封為端嬪,方魚也不忘過去前院恭賀她。
冊封聖旨下來後沒過幾日,後宮便開始有了變化,首先是挪宮,皇后從鍾粹宮挪到坤寧宮,佟佳氏已經是貴妃,她挪到承乾宮,成為承乾宮的一宮之主,榮嬪挪至鍾粹宮,惠嬪挪至延禧宮,宜嬪挪至翊坤宮,敬嬪、安嬪跟端嬪分居永壽宮、長春宮跟永和宮,並未挪動,基本上嬪以及嬪以上的主子都成為一宮之主。
後宮後位懸空一年,如今有了皇后,皇后已經下令,每逢初一、初五、初十,後宮小主都要過去坤寧宮晨省,覲見皇后。
六月二十日一早,天剛亮,方魚就被叫醒,她睡眼朦朧地坐在床上,由盼柳給她穿衣。
“小主,你不能再睡了,今日是第一次覲見皇后娘娘,小主別去晚了。”
方魚想不明白為何要一大早過去,明明可以將晨省的時辰定在早膳過後,想歸想,她還是拍拍自己的臉,試圖清醒清醒,她還不是特別瞭解皇后,不過皇后在冊封聖旨下來沒多久就恢復晨省覲見,想必不是溫和寬容的性子,正所謂新官上任三把火,她的確不好去晚了。
她從床上挪到梳妝檯前,讓盼柳給她梳妝打扮,盼柳有意讓她打扮得精緻隆重,被她制止,她成為小主不到兩年就被晉升為貴人,這宮裡不知道有多少人嫉妒她,有多少雙眼睛盯著她,更何況她一個貴人哪能壓過皇后等人。
最後她只是簡單戴了一支蝴蝶簪,臉上沒抹脂粉便出門了,與同住永和宮的李常在等人前去坤寧宮。
坤寧宮的奴才領著她們按照位份坐下,陸陸續續,其它宮的小主也到了,方魚是第一次見到皇上後宮裡所有女人,先前她是答應的時候,那些位份高,不跟她同住一宮的小主跟她往來不多,平日裡沒什麼機會見到。
她大致掃了一眼,約莫三十來人,年紀都不大,畢竟皇上也才二十二歲,坐在她左手邊的是布貴人兆佳氏,兩年前生下皇五女,右手邊是勤貴人,宜嬪的妹妹小郭絡羅氏,跟勤貴人對上視線時,兩人都是微微一笑,頷首示意。
皇后被簇擁著過來,大廳內的眾人起身跪下行禮:“皇后娘娘萬福金安。”
“妹妹們來得都挺早,起來吧。”
方魚聽著皇后上揚的語氣,只覺得今日的皇后意氣風發,眉眼之間盡是春風得意的光彩,她穿了一身明黃色緙絲牡丹平金團壽單氅衣,頭戴累絲點翠嵌珠石鳳鈿,華貴精緻。
皇后先往下看一眼懷孕九個月的張常在,笑道:“張妹妹這肚子都這麼大了,在孩子沒出生之前,妹妹不必過來請安,你這身子太笨重了,孩子更要緊。”
張常在艱難起身回道:“回皇后娘娘,妾身還能走動,給娘娘請安是妾身的本分。”
皇后一聽這話,更眉開眼笑了,問道:“太醫可有說妹妹的預產期是什麼時候?”
“太醫說就在月底。”
“月底好,足月出生,妹妹是有福氣的人,若是能為皇上誕下阿哥,妹妹便是有功之人,皇上子嗣稀少,還希望各位姐妹都向張妹妹學習,早日為皇上誕下子嗣。”
底下坐著的小主嬪妃齊身道:“是,謹遵皇后教誨。”
皇后掃一眼在場的人,目光落在她身上:“烏雅妹妹,你剛升為貴人,據本宮所知,你身邊只有一位奴才伺候,你既已是貴人,身邊可以多幾個奴才伺候,本宮讓內務府給你挑兩個伶俐的奴才送過去。”
方魚從座椅上起來福身回道:“多謝皇后娘娘的好意,妾身身邊的確只有盼柳一人伺候,有人給盼柳分擔差事是好事。”
“既然如此,本宮會讓內務府儘快給你挑兩個奴才,除了烏雅妹妹,你們當中還有誰覺得身邊伺候的奴才少的,可以跟本宮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