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個殘廢人家能要?”老孃絲毫不掩飾對大女兒的鄙夷,“大老闆又不是傻子。”
馮悅掐著手心,強忍住心裡的不適,繼續用輕快的語調說:“我姐就是傷了腿,那是成衣廠,能踩縫紉機就行……我都跟老闆說好了,你讓我姐過來唄,好不容易的機會呢。”
“這……可是……”
老孃支支吾吾,明顯有事兒。
馮悅心裡一沉,語氣不自覺低了三分:“娘,你不會又給我姐說親了吧?”
老孃聽出了她的不滿,聲音猛地拔高:“咋了?她一個二手貨,還是殘廢,人家能拿五百塊錢娶她,還有啥不樂意的?”
馮悅只覺得眼前發黑。
她的手開始顫抖,沉默了好一會兒才說:“娘,你把錢退了,我姐來這邊三個月就能掙到六百塊錢,不比一錘子買賣強?”
一涉及到錢,老孃就格外精明。
不過她向來是不見兔子不撒鷹,話鋒一轉,問:“你這個月就一直沒找到活兒?”
馮悅當然明白她是什麼意思,她說:“我在這邊找了好幾天才當上保姆,老闆剛給我開完工資……八十塊錢,我留五塊,剩下的都給你匯過去。”
“五塊?你要那老些錢幹啥?你那不是管吃管住嗎?咋還要自己花錢?”
“那我留一塊錢,行嗎?”馮悅小心翼翼地問。
老孃哼哼兩聲:“行吧,那你姐過去的火車票咋辦?我可沒錢給她買車票。”
“這……”馮悅遲疑了一會兒,說,“那我找老闆說說。”
“行,你把錢匯過來,我就讓她過去。”
“好。”
馮悅掛了電話,氣得在路邊咬了好一會兒牙,過了大概半小時,她才再次打通電話。
“娘,老闆說可以先給十塊錢路費,但匯款時間太久了,我們後天就要統一齣發,得讓我姐明天就過來,要不趕不上了。”
實際上,從老家到沈市的火車票只要一塊六。
馮悅很清楚,家裡有錢。
她同樣知道,她娘絕對不會放過這個掙大錢的機會。
果然,老孃罵罵咧咧了一會兒,說:“行,那我這就收拾東西,明天就讓她走,但你得趕緊把錢給我匯過來,你弟還等著用錢呢!”
“好,那你給她買早上六點的車票,我去接她。”馮悅說,“對了娘,你記得讓我姐帶身份證和戶口本,老闆說以後有機會就把我們的戶口落在城裡……到時候,就能把我弟的戶口也遷過來了。”
從老家過來火車要兩個半小時,她快一點兒,就不用請假了。
“還能變城裡人了啊,那行,我知道了。”
與寶貝兒子相關的事,老孃自然格外在意。
馮悅結束通話電話,長舒口氣後問老闆:“叔,電話費多少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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