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在旁人看來,是否有選擇權著實有點矯情,可對於許桃這樣從小到大連吃喝都要嚴格按照武館食譜一板一眼照做、又因為保鏢工作需要連鮮豔顏色都不能穿的人來說,一個紅色的浴桶,足夠讓她欣喜若狂。
她比林聽大了兩歲,卻從沒有穿過一件裙子,頭髮也永遠是一成不變的齊耳短髮。
最讓人堵心的是,許桃說自己的事時,語調很平穩,似乎早就不會因此有心理波瀾了。
林聽聽完,沉默良久。
她伸手拍了拍許桃的肩膀,狗狗祟祟的建議:“要不然這樣,我跟師父講,把你要過來,然後你想做什麼就做什麼,好不好?”
許桃略顯茫然,還有點兒不知所措,只依舊很有原則的說:“我得保護你。”
“我知道,但其實我身邊有人保護——”林聽一指在院子裡劈柴的蒙克,“他很厲害的,也能保護好我。”
許桃完全沒有因為林聽的話感覺到開心,她只覺得茫然。
她看著蒙克,似是在思考自己和這個大塊頭誰能更勝一籌。
林聽瞧著她的表情,意外發現許桃的心情其實特別好懂。
她的一根筋來自於從小到大過分單純的教導,沒有人詢問過她的意見,就代表她不需要自己思考,她的所作所為,全部來自別人的安排。
忽然讓她做選擇,她能選擇的也只有一個浴桶這樣的小事。
真讓她突然決定自己的人生,她是想不出做不到的。
林聽定了定神,話鋒一轉:“那你先跟著我,以後的事以後再說,你什麼時候想走了,或者想做別的事情了,你隨時跟我說。”
許桃轉回頭,仍舊是一臉認真表情:“少爺讓我一直跟著你,我會一直保護你的。”
她的眼神很堅定。
似乎是因為保護林聽是蔣宗替她做的選擇,
又似乎還有些別的緣故。
……
翌日,一大早,鞭炮聲就響起來了。
村長嫁閨女,這在村裡絕對是個盛事。
明子這邊是楊美雲親自給準備的聘禮,電視機電冰箱,另附一萬塊的彩禮,別說在這個小村子了,就算放到京城,那也是足夠讓鄰里羨慕眼紅的。
或許是覺得婆家的風頭太盛,村長家的老人感覺孃家沒面子要落下風,接親的第一關就擺出來了兩條長桌的酒。
“哇,全村的碗都在這兒了吧?”林聽小小聲的對段珺說。
段珺一掃昨日的頹唐,毫無大院姑娘的矜貴,這會兒正嗑著瓜子傻樂:“就算你們所有人來喝,一人也得幹兩碗吧?”
林聽一把抓起她:“來都來了,你也分擔兩碗!”
“啊?”
段珺還沒回過神,那頭,楊美雲淺笑著走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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