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道宗聞言,亦主動自薦:“莫遺忘了我。”
三人便行至坊間,尋一知名酒樓就坐。
此處臨近定鼎門大街,因而最是人煙如縷,數月以來,洛京逐步接近正軌,外來回遷居民已是日益增多,愈添宜人春色。
雖由長孫無忌做東,卻是由李惜願點菜,她便走向壚臺,對著食單木牌一一詢問酒博士。
洛陽興盛湯水菜餚,多酸鹹口,李小六本著去哪裡便把哪裡特色嘗一遍的主旨,點了連湯肉片,牡丹燕菜與蔥扒虎頭鯉,並一道洛陽鍋貼。
又窺李道宗虎背狼膘體格,本已點罷離去,她再次折返,指著木牌道:“再加個雲照腐乳肉。”
酒博士喜滋滋領命:“一刻鐘便可,請小娘子稍候。”
觀李小六與酒博士談議,李道宗自覺寂寞,便扭首與同座的長孫無忌閒話,他自認二人素來相熟,於是話題語調俱愈發輕鬆。
“輔機可知長安進來發*生的一樁新奇事?”
“哦。”長孫無忌雖不熱衷於此,然出於尊重對方,遂以問代答,“是何?”
李道宗道:“杜學士娶了京兆韋氏女為妻,想是已行罷親迎之禮了。”
談及此,他眸色忽亮,不待長孫無忌答言,續興致勃勃攀談:“道宗本以為杜學士得了聖人與萬妃首肯,這件婚事十之八九,孰料杜學士轉頭便與他人訂了婚約,此事予小六的打擊足以想見,道宗揣測這或許便是秦王令我伴小六遠行洛陽之由。”
“這二者並無干係。”長孫無忌蹙眉,顯然不悅。
“如何無干系?”瞥李小六尚未回座,李道宗反駁,“秦王愛護幼妹,不忍小六留於故地睹物思人,是故喚她離開長安換個地方散心而已。”
長孫無忌似乎不置可否,又時值李小六興致勃勃返回,問他適才趁自己不在言了些甚麼,李道宗只得嚥下話音,怏怏答無甚。
一會兒酒博士端盤上菜,香氣飄襲,李小六夾筷入碗,不遠處驀地坐入一對夫婦,袖底絲縷薰香幽幽送至,霎時牽引她目光。
夫婦二人打扮穿戴皆得體不凡,舉止清潤文雅,瞧模樣神態似是新婚,女子面龐上蘊著嬌羞,若露水芙蓉,清新撲面。
而男子亦姿態軒舉,於細節中處處照顧妻子,為她挽袖取箸,又擦拭碗碟,眸中盡含溫情。
李小六不無羨慕地瞟著二人,而後更是抬起眼盯著注視,如是過了有頃,已然捨不得挪開。
李道宗見她連飯也忘記扒,忍不住顛轉箸尖,敲敲碗沿,響起一串鏗鳴。
李小六回神,正對他不懷好意的謔笑:“小六莫非想起了杜學士?”
李小六沉浸於自己心事中,未聽清他問語,嘴裡後知後覺開始扒菜,隨口應答:“嗯。”
李道宗挑眉,向長孫無忌露出一個得意神情。
這頓飯於李道宗一人自言自語中結束,因他過分活躍,是故李小六並未察覺還有一人始終沉默,不發一話。
待第二日,李小六慾觀洛陽牡丹集會,再去府衙邀請長孫無忌時,意外未等來對方。
她耐下性子等候於踏跺下,約莫經過了一刻,鬚髮花白的掌事出來,一張溝壑叢生的面孔上滿是歉意,畢恭畢敬回話:“郎君公務纏身,無暇見公主。”
“那真是不巧了。”李小六深表失望。
“公主!”掌事一語又喚住將欲告辭的她,“郎君有話讓老奴傳予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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