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廉的擔憂,正是此刻奈布在思考的事。
奈布也不知道,明日在何方。
他對自己的身體情況瞭如指掌,清楚的明白他早已到達理論上身體疲累的極限了。
是連年的征戰,以及長時間處於高強度任務中的生活,讓奈布還能暫時若無其事的安排,完成這些值守,防禦,以備隨時跑路的工作。
明天?
明天他已經沒有餘力去狩獵獵物,在這場追逃遊戲中,他自己都有點自顧不暇了。
奈布不知道今天的情況如果再來一次,他該怎麼救威廉。
可奈布已經習慣把事情獨自扛下,懷揣著滿腹的擔憂與焦慮未來的迷茫。
他語氣尋常,對威廉道:
“沒事的,你放心睡吧,明天的事情我辦妥的。”
奈布能從那麼危險的環境中殺出來,硬是活著跟上了他,威廉對奈布的信任已經達到了一個空前絕後的地步。
威廉心想也是,他何必擔憂呢?
但是大腦還是越脹越痛,讓他有點噁心了。
威廉想要挪動一下腿,挪不動。
他仍然是痛苦的,傷口火辣辣的疼,意識卻在被逐漸拉入某種朦朧的昏睡中。
恍惚間,威廉想起了他最初,以為自己逃不出來時,曾希望奈布能幫他給家人帶句話。
哦,對了,他應該讓奈布幫他給家人捎上一句,一句……什麼呢?
威廉想起了他的家人——在父親去世後,他僅剩的家人便是那個跟他離心的兄長。
剛想到兄長,兄長好像就出現在了他的身邊,頂著那張蒼白的臉,看上去文弱而溫和,與他截然不同。
威廉從一開始就親近奈布,有一部分的原因可能是奈布的眼神與兄長,有那麼一點點像。
他的兄長身體不好,因此早早繼承了那家診所,逐步成長為了一名見慣生死的醫生。
雖然寄往學校的書信字句殷切,但威廉每次跟他相見時,都能注意到他的眼神,越來越是那種冷靜而淡漠的,極少出現情感波動。
兄長從不為自己的行為道歉,也不理解威廉為什麼會生氣。
他站在那裡靜靜看著威廉不情不願地祭拜父親時,像在看一個不懂事的孩子鬧脾氣。
對,祭拜父親時,兄長的那個目光,最刺痛威廉了。
明明童年時期,面對父親的專制管轄,哥哥是悄悄站在他那邊的。
怎麼能變呢?怎麼會變呢?
怎麼忽然之間,他要用那種眼神看著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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