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莉道,
“但願她們是至少吃到了八分飽,而不是故意讓自己餓著,就為了追求過度的纖細,平白損了身體。”
梅莉的目光看過桌上的菜,指著那杯蜂蜜水,對愛麗絲輕輕笑了笑:
“還記得約書亞在的時候,早上,這張桌子上面就是擺滿了讓人眼花繚亂的食物。”
“它們往往只有最近,或者最受歡迎的幾盤會動上一點,剩下的則是作為給予傭人的嘉獎。”
“第一次坐在桌子邊時,我總會想起我的幼年,不得不在忙碌的季節每日早起。”
“小孩本就多覺,胃口也是大到出奇。我睡眼惺忪,匆匆與父母隨便吃上兩口乾餅或者發硬的麵包,就要去幹活,極其難受。”
“我所在的村莊,是養蜂人聚集的地方。最餓最虛弱的時候,我盯著那些蜂巢,盯著好不容易收集的蜜,非常想要來上一口。”
“父母不許,他們一而再再而三拒絕我,神情嚴肅。”
“直到我因為過度的虛弱暈倒,我才第一次得到了一杯蜂蜜水。”
“那水真甜,富有營養與能量的蜂蜜,也讓我頭次感到了精神與力量上的雙振奮。”
“我很高興,甚至巴不得多暈幾次。接下來的幾天,我也的確都得到了每天的一勺蜂蜜來補身子。”
梅莉偏過頭,看向了窗外那些辛勞工作的傭人,
“可入夜以後,我卻聽到了母親捨不得地低泣。”
“養蜂辛苦,蜂蜜是最重要的收入。母親一邊心疼我沒吃過什麼好東西,一邊又真真切切為不多的成果被我分走而痛苦。”
“她為必須給我的蜂蜜難受,計算著家裡又該少買多少麵包。”
“而當我走進這座莊園,在我還是一個小小的養蜂女傭時,約書亞坐在這張餐桌上,蜂王漿擺在最不起眼的角落。”
“他揮了揮手,不再享用,讓我分到了許多比蜜更貴重的食物。”
愛麗絲聽著梅莉閒談著曾經,瞬間明白梅莉或許知道了。
梅莉不一定聽到聊天的全過程,但或多或少知道愛麗絲早上出去,跟人談了一些事。
梅莉不知道愛麗絲會聊什麼,她只需要預防一件事——
愛麗絲對她本人的看法。
比起小心翼翼的試探再處理,梅莉決定不管有沒有,先預防性從頭掐滅自己最容易被質問的行為。
“我最初對愛情的嚮往,不如對一杯可以隨時取用的蜂蜜水更大。”
梅莉輕輕呷了一口,感受著那份清甜在口中盪漾開來,
“約書亞是那麼迷人,他攥著太多東西了。不需要給我太多,就如同桌上沒有吃完的殘羹剩飯,那已是我從未擁有的資源。”
梅莉觀察著愛麗絲的神情,確定了其中並沒有厭惡,而是一種傾聽的姿態。
她放鬆了一些,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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