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5章
晏嶼桉這樣子分明就是抑制不住的分享欲,看著黎昭眼裡都是高興和快樂。
“娘子,這件事情我啥都沒有參與,我甚至都還沒有來得及插手,就這樣成事了。就是這樣,所有一切都在我意料之外的發展,又都是我所想的,所以我這心中能不高興嗎?”
“這不是就覺得這些事情可有意義了。
說這話之後,一下子就大聲笑出來了。”
黎昭有些無語:“......”
“你對我說說就算了,日後可不是不能就這樣對別人。不太好。”
“而且鄧青以後會過好日子的,所有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晏嶼桉,你要善良一些的。”
晏嶼桉聽見娘子這樣的囑咐,點了點頭說道:“娘子放心吧。我絕對會善良的,只要是你說的,我都會安安心心的聽著。”
宴席過半,鄧青換了常服出來敬酒。到晏嶼桉這一桌時,他恭恭敬敬地斟滿兩杯:“大人,夫人,多謝今日賞光。”晏嶼桉舉杯一飲而盡,難得鄭重道:“往後便是大人了,需得穩重擔當,但也不必太過拘束。夫妻之間,貴在坦誠。”
鄧青重重點頭,目光掃過不遠處正與女眷說笑的莊夢蝶,眼底漾開溫柔:“晚輩謹記。”
待鄧青轉向別桌,黎昭輕聲道:“你倒是會教人。”
“不過是有感而發。”晏嶼桉為她盛了一勺蓮子羹,“這些年,我總在想,若當初我能多些耐心,少些自以為是的沉默,或許我們能更早明白彼此的心意。所以看到鄧青他們,便希望他們少走些彎路。”他頓了頓,忽然笑了,“不過也許彎路也有彎路的好處。就像我們,雖然跌跌撞撞,但每一步都算數。”
黎昭靜靜看著他。燭光下,晏嶼桉的側臉線條柔和,眼角細紋裡藏著歲月沉澱的溫和。她想起新婚時那個冷著臉的少年郎,總是一身疏離氣,讓她望而生畏。可不知從何時起,他學會了微笑,學會了低頭,學會了在她皺眉時悄悄握住她的手。
“晏嶼桉。”她忽然喚他。
“嗯?”
“其實那年掉在地上的糖,我半夜偷偷去找過。”
晏嶼桉愕然轉頭。
黎昭抿唇笑了:“可惜床底太黑,摸了半天只摸到灰塵。後來我想,或許這就是天意,告訴我們有些甜頭得慢慢等,急不得。”她望向他,眼神清澈,“所以現在這顆糖,特別甜。”
晏嶼桉喉結微動,伸手將她攬入懷中。四周喧譁彷彿瞬間遠去,只剩彼此的心跳,踏實而安穩。遠處傳來賓客的喝彩聲,大約是新人正在行合巹禮。煙花忽然炸響,夜空綻開絢爛花朵,明明滅滅的光映在每個人臉上,都是歡喜的模樣。
“阿昭。”晏嶼桉在她髮間低語,“等鄧青他們三朝回門後,我們也出去走走吧。去江南,或者去你一直想看的塞北。就我們兩個人,慢慢走,慢慢看。”
黎昭在他懷裡點頭,糖的甜味還縈繞在齒間。她想,日子還長,足夠他們把曾經錯過的風景,一一看遍。
夜深宴散,馬車骨碌碌駛過長街。晏嶼桉靠著車壁小憩,黎昭輕輕將薄毯蓋在他身上。窗外月色如水,流瀉進車廂,照見他唇角一抹未散的笑意。黎昭忽然覺得,年輕時那些戰戰兢兢、迷迷糊糊的路,或許都是為了走向此刻——走向一個無需多言便知心意的夜晚,走向一個糖很甜、月光很溫柔的人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