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人為刀俎，我非魚肉
小林子山那處已經沒有大的問題了，只需再等一個月，那裡恢復了的第一批藥材又可以出庫。所以莫辛瀾的重心都放在了租來的那七畝地上。
旱地其實還是比較好打理的，只是工程量大了些。莫辛瀾聽取老根叔的意見，讓大家先把所有的地淺淺的翻了一翻，然後又燒掉那些地裡雜橫著的荒草和枝幹，甚至將地裡無用的一些秸稈都燒了，保證了地裡的肥力。
看著幾片地裡濃濃的黑煙，莫辛瀾也有些無奈，這算不算是在汙染空氣？不過古代自然環境維護的好，在這裡燒這麼點東西應該沒啥大問題吧？不過以後這種事兒，莫辛瀾覺得還是免了算了。畢竟，做人的公德心還是要有滴。
土地平整好了，君卜子又根據生命力頑強適宜旱地種植的藥材分類方式，給莫辛瀾提了一些建議，莫辛瀾也一一採納。
忙到差不多的時候，莫辛瀾才有空想起問莫成風，那個素未謀面的濟生堂東家走了沒？
莫成風詫異的看著她，人家來沒來都不知道，怎麼就直接問人家走了沒？
莫辛瀾道：“咱家狀告方家這麼大的事兒，方春霖在事後回過神來，肯定會對我們恨得牙癢癢，也勢必會出手對付我們家。但是，現在都過去一個多月了，也沒見他們有什麼動靜，肯定是程掌櫃所說的那樣，濟生堂東家到了，也是濟生堂那邊出了力。”
“不是沈縣令？”莫成風有些疑惑，沈縣令上次幫了他們，還明確表示了他們對莫家藥材基地發展的支援。按理說，沈縣令才應該是幫了他們的人。
“不會是他！”莫辛瀾肯定的搖搖頭，“之前沈縣令在公堂上傾向我們一邊，不僅僅是因為我們承諾給他的這個政績，更多的原因是他不滿方家的態度，藉著這事兒挫挫方家的威風罷了。”
“沈縣令能夠在清河縣有地頭蛇存在的情況下，還舒適的當著他的清河縣令，就算沒有贏得百姓的很多讚譽，但也沒有招致老百姓們的反感。他這個人，本身就很聰明。更何況，咱們給他承諾的政績不大不小，還是個沒拿到手裡的。對於沈縣令來說，不過是在給他畫大餅罷了，他自然不會太放在心上。”
“好在，沈縣令知道，挫了方家的威風之後，方家不會將這事兒記在他頭上，只會想起是我們莫家狀告了他們，讓他們失盡顏面。所以，最後他自己也並沒有吃什麼虧，反倒賺了一個清正廉明剛正不阿的好名聲。在那個時候，他自然是願意幫我們的。現在公堂的事兒都告一段落了，他習慣了明哲保身，更不會幫著我們去對上方家了。”
莫辛瀾說的簡單，講的清楚。莫成風是第一次理解這種文官心裡曲曲道道的想法，不由覺得有些氣悶。說來說去，他家雖然告贏了方家，卻處在了更為不利的位置。
“爹爹你也不用擔心。”莫辛瀾看著莫成風有些鬱郁不歡的樣子，出聲安慰道。“生活中的機遇和風險本來就是伴隨著的。所以，和方家對上，有很大的風險，卻也是我們莫家的機遇。想要不被別人壓迫，就得自己站起來，而現在能扶持我們站起來的，只有濟生堂。”
莫成風忍不住悵然的嘆了口氣，“這就是，因為人為刀俎我為魚肉，所以才不得不去抓著濟生堂不放嗎？”現在的莫家，已經是被推到了風頭浪尖了嗎？
莫辛瀾搖搖頭，“人為刀俎，我並非魚肉。”
“雖然之前我們被濟生堂當了他們的一個棋子，但是既然這次濟生堂還願意出手幫我們，就說明我們莫家還算是個重要的合作伙伴，這個棋子還沒有被廢。說不得，還會培養成他們的一把利劍。這就是我們要抓住的機遇。”
利劍而已，最後握劍的人是誰，還不好說。莫辛瀾的眼裡，露出了從未有過的狼性。不得不承認，這些不斷打破自己平靜生活的人，又挑起了她掩埋許久的戰鬥激情。
一切還沒定性，一切皆有可能。
莫成風是指揮千軍萬馬作戰的將軍，他不是不懂心眼，只是懶得去想這麼細。現在經莫辛瀾一說，他的神情有些恍惚，卻也漸漸地變得堅定起來。
他莫成風也不是甘於平凡甘於寂寞的人，他曾經做過將軍，流過血打過仗，他有著叱吒天下的雄心壯志，讓他一輩子待在槐樹村做一個默默無聞任人欺負的獵戶，他也是不願的。
之前要儘快在槐樹村裡立足，需要讓大家接受他們這個外來人家，還要養活自己的四個孩子，所以他顧不上想那些。但是現在，瀾兒說的對，想要不被別人壓迫，就得自己站起來！成為別人的棋子又如何？他莫成風不懂下棋之道，卻懂怎麼將一盤棋局攪亂，皇帝老了，大楚動盪了，這就是他這個草莽漢子的機會！
“那我們是去拜訪一下濟生堂東家？”莫成風想著便問莫辛瀾道。
莫辛瀾點點頭卻笑意吟吟的說道：“不過，爹爹，我們最主要的可是去謝謝濟生堂，並且表示我們一定會一直和濟生堂站在一起。”
“這就投出了誠意？會不會不利於我們和他們講條件？”莫成風第一次有些不太贊成莫辛瀾的話，既然莫家還是有價值的，自然不能趕著上去讓他們用，好歹也要抬抬自己的身價。
莫辛瀾輕笑一聲，聲音帶著些許天真稚嫩，說的話卻讓莫成風醍醐灌頂：“正是因為我們這樣趕著上去投誠，讓他們覺得我們價值明顯卻好控制，才有可能放鬆戒心，才有可能轉換執棋之人，握劍之手。”
莫成風嘆口氣，點點頭同意了莫辛瀾的說法。也許是他們想的太多，對於濟生堂，莫成風還是希望用友好平和的心態去面對。
不過讓他更糾結的是，對上莫辛瀾，莫成風覺得自己才是那個沒閱歷沒經驗的青澀小子，自己的女兒倒是世故成熟不少，思慮想法也很縝密，六歲的孩子像是成精了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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