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手指輕輕敲擊著座椅扶手,目光深邃,彷彿在思索著什麼。
等到議論聲稍歇,王倫才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諸位的心意我自然明白,但我們來此的目的,是因為朝廷腐敗,民不聊生,北有金虜磨刀霍霍,隨時可能南下牧馬,踐踏我華夏河山!
而朝廷官員們還在爭名奪利,搜刮民脂民膏。若任由其這般下去,外不能御強虜,內不能安黎庶,我漢家江山,危矣!天下百姓,苦矣!”
這番話,擲地有聲,讓原本喧囂的帳內漸漸安靜下來。
“我們梁山起兵與朝廷相抗的意義,是為了有朝一日,當外敵入侵時,我們能成為護佑百姓的屏障!是為了讓我華夏子民,不再受顛沛流離、家破人亡之苦!
要記住,我等走到今日,一切當以大局為重,以天下蒼生為重!”
王倫話音落下,便打算起身,徑直朝帳外走去。這舉動讓一眾期待他表態的頭領們,頓時愣在原地。
“將軍留步!”盧俊義率先反應過來,起身喚道:“此事將軍究竟是何心意?這‘齊王’之位,我等到底該如何應對?”
秦明也急道:“是啊將軍!您說大局為重,可咱們總得有個方向!莫非將軍甘願受那昏君鉗制?”
王倫在帳門口停下腳步,並未回頭,只是聲音平靜傳來:“我方才所言,便是心意。
東京繁華,可那龍椅之下,壓著的是北疆烽火,百姓枯骨。此事不必再議。
諸位且先商議如何接應朝廷儀仗,不可失禮,亦不可失我梁山風骨。”
說罷,對侍立身側的徐猛子與劉唐微微頷首:“隨我出去走走。”
劉唐雖心中尚有疑惑,但也知此刻不是追問的時候,連忙應聲,與徐猛子一左一右,護衛著王倫掀簾而出。
王倫這一走,帳內頓時像炸開了鍋。
“將軍這是何意?”扈三娘柳眉微蹙:“咱們和朝廷不對付,不正是看不慣那些貪官汙吏,處處壓榨欺瞞百姓?”
“正是此理!”楊雄介面道:“既然已打到京城腳下,反倒猶豫起來?這不像將軍平日殺伐決斷的作風!”
石秀也低聲道:“莫非......將軍有著難言之隱?或是覺得我等不足以輔佐他安定天下?”
眼看眾說紛紜,眾將領們似乎都有些不知所措,吳用與公孫勝交換一個眼神。
隨後吳用清了清嗓子,提高聲音道:“諸位兄弟,稍安勿躁!且聽我一言!”
待眾人目光聚集過來,吳用羽扇輕搖,神色凝重:“將軍之心,豈是我等能輕易揣度?將軍令我等商議接駕事宜,這並非拒絕,而是權衡!是謀定而後動!”
公孫勝拂塵一擺,接過話頭,聲音平靜:“軍師所言極是。諸位頭領,且將心頭那把火暫且壓一壓。
我軍確實連戰連捷,威震天下。可我們梁山如今實際掌控,不過山東、河北兩地!
大宋疆域萬里,此刻仍奉趙宋為正統者何其多也!
即便我等神兵天降,今日能破東京,擒下皇帝趙佶,明日呢?各地州府官員,是望風歸降,還是檄文討逆?
各地豪強,乃至北地金人,是會俯首帖耳,還是趁亂禍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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