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卑職問過一個老卒。那老卒是耶律餘睹的親兵,跟了他十幾年。
他說耶律餘睹走的時候臉色很難看,上馬之後在關城北門停了好一陣子,一路上回頭看了好幾眼居庸關。還跟副將說了一句話……金國人讓我們死守,是想讓我們死在這裡,不是想讓我們守住。
那個老卒還說,耶律餘睹手下的契丹兵對金國人早就不滿了,只是敢怒不敢言。
這次被丟在關後的弟兄,耶律餘睹本來想帶他們一起走,但金國的督戰隊催得太緊,他實在來不及。”
王倫聽完,沒有馬上說話。
耶律餘睹這個人,他是知道的。
遼國降將,在完顏宗翰手下混飯吃,論打仗也算是一員猛將。
但金國人從來不把他當自己人,契丹人在金國軍隊裡永遠是最先被犧牲的那一批。
讓耶律餘睹帶兩萬契丹兵死守居庸關,卻不給他任何援軍,完顏宗翰這麼做,明擺著就是讓他來送死的。
耶律餘睹不是傻子。
他在居庸關拼死抵抗,無非是因為他是一個軍人。但他心裡頭對金國人的忠誠,恐怕沒有那麼牢固。
契丹人幫金國人打仗,不過是為了活下去。
可如果活下去都成了奢望,這份忠誠便不值錢了。
換句話說,這個人不是鐵了心要替金國賣命的。
既然不是鐵了心,那就有鬆動的餘地。
王倫抬起頭,目光望向北面那片平原。
他忽然轉過身,看著馬擴。
“馬擴,朕有一件事要交給你去辦。”
馬擴抱拳:“官家請吩咐。”
“耶律餘睹帶著殘部北撤,但他不敢回燕京。居庸關一天就被朕拿下來了,完顏吳乞買一定會問罪。
他回去,不是被處死就是被革職。
他手下的契丹兵本來就不受金國人待見,回去之後恐怕連口糧都分不到。
更何況,他手下的人跟著他出生入死,他總不能看著他們回去送死。
他現在走投無路,正是我們招攬他的最好時機。”
馬擴眼中閃過一絲瞭然:“官家是想讓末將去招降耶律餘睹?”
“你不是去勸他投降。你是去給他一條生路。”王倫轉過身,聲音不高,但字字清晰,“你告訴他,朕的兵馬上就要打到燕京城下了。
他不來,朕也不在乎。
他來了,朕給他和他手下的弟兄一個體面的位置。他不是遼國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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