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東京城開封府、皇城司,連同禁軍,按圖索驥,查抄世家豪門。
禁軍們砸開朱漆大門,將那些藏在深宅大院裡的賬冊、地契、書信全翻了出來。
查抄的成果,超乎所有人的想象。
那些百年大族,幾代人的積攢,金庫裡堆著的金銀銅錢都發了黴,銅錢串子一碰就散了一地。
絹帛綢緞堆得比人還高,田產地契更是數不勝數,整箱整箱地往外搬,有的紙張泛黃發脆,上面蓋著前朝各代的官印。
光是呂家一家,抄出來的金銀資產,黃金三千兩、白銀三萬兩、銅錢二十萬貫、良田五千畝、房產鋪面五十餘處、藏書萬卷、名家字畫數十軸。
其他被查抄的世家豪門,或多或寡,累計起來的數目更是驚人,戶部的算盤珠子撥了整整半個月都沒算完。
金銀充公,田地重新分配。
三成歸國家,充入國庫,這批錢財入庫之後,戶部尚書朱貴當夜在衙門裡對著賬冊笑出了聲,連鬍子都在抖。
三成分封給新朝勳貴,那些從梁山一路打過來的老兄弟們,每家每戶都分到了田產和宅院,拿到地契時有人翻來覆去地看,不敢相信那上面寫的是自家名字。
剩下的四成,獎賞給大量普通禁軍軍士,那些打了半輩子仗的老兵領到地契時,有人當場便哭了,握著那張紙片跪在地上,朝著皇宮的方向磕了三個響頭。
大量的資源被重新分配,權力進行了重構。
從前那些高高在上的世家大族,一夜之間跌落雲端。
他們的幾百年積澱,全化作了新朝的財政根基。
王倫在政事堂看到戶部呈上來的清點摺子時,厚厚一疊,從頭翻到尾,只說了一句話:“這些錢財,總算是用在了該用的地方。”
呂好問沒有被殺,而是被任命了新的官職,負責全國各地區的清查清繳,以此來將功贖罪。
皇帝在偏殿召見了他,話說得很明白,他跪在地上聽完,後背的冷汗把官袍都浸透了。
呂好問這一支留下了十口人,先從南方各路開始清查。
呂好問每到一地,便設定衙門行署,放榜,收集證據,讓百姓只管來告。
起初百姓們不敢來,怕又是官官相護,直到第一批告狀的百姓真的拿到了賠償,被霸佔的土地真的退了回來,他們才信了。
連續三個月,呂好問所過之處,屍山血海。
往昔劣跡斑斑計程車紳豪族不斷被處死,抄家滅門,菜市口的劊子手砍捲了刀,沿途驛站裡的囚車,一撥接一撥地往北走。
每到一個地方,便有大批的金銀、田產、房契被清查出來,登記造冊之後快馬送往京城。
戶部的庫房一擴再擴,到後來,不得不臨時徵用了兩座王府舊宅來存放查抄之物,那些堆積如山的銀錠和絹帛塞滿了每一間屋子。
時間久了,各地家族對呂好問恨之入骨,只當他是始作俑者,同時為了家族苟安,一些人開始暗中串聯。
當年年底,呂好問巡查路途上遭遇刺客暗殺,重傷腹部。
那一刀捅得極深,刀尖從背後穿出,若不是護衛反應快,當場砍死了刺客,又連夜請來郎中,呂好問便要暴斃當場。
他在床上躺了半個月,高燒不退,命懸一線,到底還是熬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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