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糧道和火炮陣地。先燒他們的糧草,再毀他們的火炮。這兩樣打掉了,明軍的軍心就散了三分之一。”
兩人又商議了一陣細節。
夜間行軍如何保持聯絡,城內部隊由誰統領正面出擊,霧氣不夠濃時是否提前動手,城頭守軍如何配合弓弩壓制明軍的反撲。
直到天徹底黑了下來,城樓外傳來更夫的梆子聲,李良輔才擱下炭筆,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他的手指被炭筆染得漆黑,指尖微微發顫,不是累,是興奮。
當然興奮了!
如果把明國的精銳吃掉,那就是大明國的慘敗!
金國人都要對他們刮目相看,意義重大!
“還有一件事。”阿吳忽然開口,“興慶府那邊,要不要請援?”
李良輔沉默了一會兒,緩緩搖了搖頭:“來不及了。從興慶府調兵到銀州,最快也要半個月。
明軍已經在路上了。
這一仗,就靠我們自己。”
阿吳望著輿圖,緩緩吐出一口氣:“那就這麼定了。”
李良輔將炭筆擱下,沉默了很久,忽然開口:“你注意到沒有,這次來的這些明軍將領,跟我們以前碰過的所有南朝人都不一樣。”
阿吳正端著茶碗,聞言抬起頭。
李良輔從桌案下頭抽出一疊紙。
那是斥候這些天陸續送回的情報,有的寫在羊皮上,有的只是口述後由文書謄抄的便條,字跡潦草,邊角已經起了毛。
他將那疊紙一張一張攤在輿圖旁邊。
“先說韓世忠。這人以前是趙宋西軍的偏將,在鄜延路待過幾年,跟我們交過手。
當年他不過是個中下層軍官,沒什麼大名氣。可這次他排程兵馬,前鋒誰打、側翼誰護、火炮架在哪裡、騎兵放在哪一側,每一步都卡在我們的要害上。
前幾日我在河谷試探他的時候,他的火炮陣型紋絲不動,一直等到我的騎兵衝進最佳射程才開火。
這不是臨場反應,這是早就掐好了距離。”
他翻出第二張紙:“但真正讓我後脊發涼的,是那個副帥徐猛子。
這人是王倫的近衛統領,從梁山時期便一直跟在王倫身邊。
據傳回的訊息,此人農戶出身,沉默寡言,從不爭功,但王倫最危險的時候,身邊站著的永遠是他。
王倫把這種人放到西線來當副帥,意思已經很明白了。
他不是來鍍金的,他是來壓陣的。
這次我們的西夏兵夜襲,換做尋常將領,要麼驚慌失措,要麼貿然追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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