灘塗上，金人早埋了暗樁，木樁削尖了頭，插在沙裡，潮水一漲就看不見。
武松讓人拿木槌砸斷樁頭，又往前探半里地，佔了灘頭外那道土崗。
土崗是金人堆的，土裡還埋著碎陶片。
武松讓人把土崗加高半人，又在外頭立了一圈拒馬。火銃兵蹲在拒馬後頭，銃口朝北。
土崗上還插著半截金旗。
武松一腳踹倒旗杆，拔掉扔在沙裡。
火銃兵就地蹲下，他指著北面：“那邊一有動靜，就放銃。”
一隊金騎遠遠繞來試探，剛到半里地，火銃兵轟一排。金騎掉頭就跑，一匹瘸腿的戰馬在灘上打轉。
武松從崗上下來，到張順跟前：“港址定了？”
張順點頭：“定了，灣口。”
武松道：“好。你建你的港，外頭的仗歸我。”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金國人進進退退，卻是不敢冒進。
張順正駕著小船沿岸摸。
太陽很毒，海面白花花一片，晃得人眼暈。
頭一處水淺，大船靠不近；第二處浪急，卸貨容易翻船。
繞到一處灣口，船靠過去，水色深，浪頭緩，岸上又是一片平整的沙地。
張順繞那灣口走了三圈，心裡盤算：泊位要避北風，碼頭要能卸重，船塢得留出挖沙的地方。
孟康的圖紙他看過，泊位先修，碼頭後修，船塢不急。
想當年在江州，一條小船撐過江就是本事，如今挑個停大船的地方，倒比撐船還費心思。
他跳下船，用竹篙探探水底，沒石頭，好停錨。
又繞岸走一圈，踩踩沙，回頭喊：“就這。把船開進來。”
灣口外，金騎的探馬遠遠綴著，看明軍小船繞來繞去，掉頭回去報信。
張順望那灣口，心口那塊石頭落一半。
他張順，江州一個漁戶出身，跟官家蹚過江，蹚過海，如今這灣口，算是自家的了。
撒離喝帳中，探馬把話說完，帳裡靜一瞬。
副將甕聲道：“將軍，明軍這是要紮營建港。真讓他們把港建起來，船一船一船運人運糧，咱這三千騎兵，堵不住啊。”
撒離喝盯著輿圖上灘頭那一片，半晌沒說話。
他手底下這三千人，是遼東的老底子，女真兒郎一個頂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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