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白旭聞言,連聲應答都省了,咬牙一跺地面,拖著傷體朝南側通道疾掠而去。
他此刻渾身氣血翻湧,虎口崩裂的傷口在方才墜落時又被扯開,鮮血順著指縫滴落在溼沙上,但他硬是沒發出一聲痛哼,長劍護在身前,身形化作一道殘影,率先鑽入南側的通道。
方均緊隨其後,剛一踏入通道,便覺身後一陣狂暴的靈力震盪。
那頭傀儡已從沙地中徹底站起,裂縫中的靈光猛地暴漲,四臂輪轉,將腳下的溼沙攪得飛濺。
它似乎並未受到墜落的太大影響,很快便恢復到了之前的巔峰狀態,裂縫般的眼睛死死鎖定兩人消失的方向,邁開沉重的步伐,追了上來。
通道內的地面坑窪不平,兩側石壁上密佈著蛛網般的裂紋,每隔數丈便嵌著一顆早已失去光澤的夜明珠殘骸,將通道照得明暗交錯。
方均一邊疾奔,一邊暗自心驚——這通道內的禁空禁制依舊存在,靈力運轉依舊滯澀,但好在空間比外面開闊了不少,至少不會被那傀儡一擊堵死。
身後傳來沉重的腳步聲,每一步都讓通道微微震顫,碎石簌簌從頭頂落下。
方均回頭瞥了一眼,只見那頭傀儡龐大的身軀幾乎將整個通道塞滿,暗銅色的體表在幽暗的光線下泛著冷硬的色澤,裂縫中的靈光如同惡獸的獨眼,在黑暗中越來越近。
“它追上來了!”方均急聲道。
前方斷白旭的聲音傳來,“前面……前面似乎開闊了一些!再撐片刻!”
方均咬緊牙關,將體內殘餘的靈力全部灌注雙腿,速度再提一分。
他能感覺到,那傀儡的氣息就在身後數丈之處,隨時可能一拳轟來。
在這狹窄的通道中,一旦被正面擊中,只怕沒有幸存的機會。
倒不是說這一拳就能將他擊潰,而是被一拳擊潰後,傀儡接下來是連環拳。
這種情況下絕無幸理。
…………
兩人一路亡命奔逃,足足疾馳了一兩刻鐘。
通道內的空氣越來越渾濁,溼冷的黴味夾雜著岩石粉末,方均感覺很難受。
身後的腳步聲始終沒有遠去,反而因為傀儡那不知疲倦的體魄,他的壓迫感越來越重。
方均能感覺到自己的靈力正在以驚人的速度消耗,而斷白旭的氣息更是起伏不定,顯然舊傷在方才的墜落與奔逃中又被牽動,傷勢正在加重。
不過,好在沒過多久,前方就豁然開朗。
那是一處約莫七八丈見方的天然石室。
石室頂部比通道高出不少,隱約能看到幾顆殘存的夜明珠嵌在巖縫中,投下斑駁的光影。
地面不再是溼潤的流沙,而是鋪著一層厚厚的灰色碎石,踩上去沙沙作響。石室兩側各有一條幽深的岔道,不知通往何處,但至少——這裡足夠他們騰挪閃避了。
斷白旭率先剎住身形,長劍拄地,大口喘息著,額頭上青筋暴起。
他回頭看了一眼通道入口,咬牙道:
“我們就在這裡戰鬥。就按照之前的策略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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