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大口大口地吐著沙子，胸口劇烈起伏，連一根手指都動彈不得。
靈鹿瞪羚獸輕巧地跳開兩步，回頭看了看吳盼東，又看了看方均，眼中閃過一絲如釋重負的光芒。
方均鬆開冥寒縛仙索，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只覺雙臂痠麻得幾乎抬不起來，丹田中的靈力也消耗了近三成。
他見吳盼東已然被救，將冥寒縛仙索和靈鹿瞪羚獸一併收起。
斷白旭一屁股坐在地上，死死盯著那片流沙。
流沙表面此刻正緩緩翻湧著，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下面不甘地徘徊，卻始終沒有再冒出來。
“流沙下面不知道是什麼鬼東西，神識探不進去……”斷白旭喘著粗氣，聲音沙啞，“終於暫時退走了。”
做完這一切，他才來到吳盼東面前。
方均也走了過來。
吳盼東終於將口中最後幾粒沙子吐了出來，喉嚨裡發出一陣沙啞的咳嗽聲。
他緩緩抬起頭，目光從方均臉上移到斷白旭臉上，嘴唇動了動，聲音像是被砂紙磨過一般粗糲：
“方道友……斷道友……今日若非二位，吳某已葬身流沙之下。這份救命之恩——”
斷白旭擺了擺手，打斷了他的話：
“吳道友別客氣。你現在要做的是調息打坐一番。我們在此為你護法。”
方均也點了點頭，說道：
“斷長老說得是。吳道友趕緊調息，免出什麼岔子。”
吳盼東張了張嘴，還想再說什麼，卻被斷白旭一個“別廢話”的眼神堵了回去。
他看著眼前這兩個滿身狼狽、同樣消耗不小的修士，心中那股感激之情翻湧得更加劇烈，卻終究沒有再說什麼。
他深深看了兩人一眼，緩緩閉上了眼睛，盤膝坐好，取出一顆丹藥服下，開始運轉功法調息。
方均和斷白旭對視一眼，各自退開數步，一左一右守在吳盼東兩側。
他倆刻意將神識收得極緊，只探出不到三尺，用肉眼掃視四周的殘垣斷壁。
這片廢墟依舊安靜得可怕。
灰色霧靄無聲地流淌著，將三人的身影籠罩在一片朦朧之中。
遠處偶爾傳來一聲極細微的聲，像是某塊碎石從殘壁上剝落，砸在地面上的聲響，在這死寂的空間裡顯得格外清晰。
約莫過了兩盞茶功夫，吳盼東的呼吸逐漸變得綿長平穩，臉色也由之前的紫紅轉為正常的蒼白。
他緩緩睜開眼，眼中的渾濁已褪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劫後餘生的清明。
吳盼東撐著地面站起身來，雙腿還有些發軟，但已能站穩。
他整了整身上滿是沙粒的長袍，鄭重地朝方均和斷白旭各鞠了一躬，聲音比之前有力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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